【第95章 師者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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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協會總部，那間總是彌漫著淡淡煙草和舊紙張氣味的辦公室裡，夜刈十牙剛剛結束了一通漫長的電話。
聽筒被他緩緩放回座機，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突然寂靜下來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坐回那張堆滿文件的椅子。
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煙盒，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卻停住了。
窗外的光線落在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嚴厲和倦容的臉上，勾勒出深刻的輪廓。
此刻，這張臉上沒什麼表情，那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波瀾。
電話是黑主灰閻打來的。
那位老朋友的聲音，透過電波都能聽出其中的驚慌、焦慮、後怕，甚至有一絲對他這個“不省心”的養女的無可奈何。
絮絮叨叨，顛三倒四，核心意思卻驚世駭俗。
黑主明，他最年輕、也最讓他省心的徒弟，在黑主學園，把那位高高在上的純血之君，玖蘭樞，給揍了。
不，不僅僅是“揍了”。
用黑主灰閻那帶著顫音的描述，是“用詭異的光束釘穿四肢，吊在夜間部大廳半空”，“當著所有夜間部成員的麵”，“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傷勢不輕”，“姿態極其羞辱”。
夜刈十牙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麵：華麗而陰森的夜間部大廳，那位永遠優雅從容、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純血之君，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華麗蝴蝶，掙紮不得，狼狽不堪。
而站在下方的，是他那個總是冷靜自持、行事有度、甚至有些過於遵守規則的小徒弟，黑主明。
荒謬。
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怎麼可能？明那孩子，他是了解的。
或許實力出眾，或許心智堅韌，但她的行動模式向來清晰可預測：評估風險，權衡利弊，選擇最優解，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標。
她像一台精密運轉的儀器，高效、冷靜，但絕少失控，更不會做出如此……不計後果、如此張揚、如此充滿個人情緒色彩的暴力行為。
挑釁並近乎虐打一位純血種？這簡直是把自己，把學園，甚至把協會都架在火上烤！
這不符合黑主明一貫的作風，不符合她對“最優解”的定義。
然而，震驚之餘，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微妙的情緒，卻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悄然滋生、湧動，最終難以抑製地漫上心頭。
那是……快意。
夜刈十牙狠狠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口那團驟然升起的、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下去。
他是獵人，是導師，他應該像黑主灰閻那樣，第一時間考慮後果，權衡利弊，憂慮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會打破何等脆弱的平衡，引發何等可怕的連鎖反應。
但是……
他眼前不受控製地閃過兩張年輕的臉。
一張是錐生零，銀發紫眸，總是緊抿著唇，眼中沉澱著化不開的陰鬱和痛苦，像一頭傷痕累累、時刻繃緊的幼狼。
另一張是錐生一縷，蒼白，脆弱，記憶中最後清晰的模樣是帶著那種令人心碎的、全然奉獻給某個純血種女人的狂熱與空洞，而現在，隻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的兩個徒弟。
他曾經寄予厚望，試圖引導、保護，卻最終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拖入吸血鬼那肮臟、血腥、充滿詛咒的漩渦，一個變得沉默陰鷙，幾乎失去了笑的能力；一個迷失自我，如今連記憶都支離破碎。
都是因為吸血鬼。
因為這個自詡高貴、視人類為螻蟻或食物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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