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日之計在於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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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姬呆坐在沙發上，雙手依舊緊緊攥著玖蘭樞冰涼的指尖，仿佛那是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
腦海中，無數畫麵與情感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繽紛、混亂、帶著尖銳的棱角，不斷衝撞、疊加。
父親沉穩的笑語，母親溫柔的低喚，兄長的陪伴……
那些被塵封的溫暖碎片，與突如其來的襲擊、父母臨終前決絕的封印、漫長黑暗中的孤獨漂泊交織在一起，最後定格在理事長溫和卻隱含悲傷的麵容，以及眼前的樞前輩——不，哥哥——那漫長歲月裡沉默而複雜的注視上。
頭疼欲裂。
不是物理性的疼痛，而是信息過載、認知重塑帶來的混亂。
她“想”起來了，可這些洶湧而至的記憶，讓她感到一陣陣窒息般的陌生與沉重。
她喉嚨乾澀，最終隻溢出一個帶著顫抖與無儘迷茫的稱呼：
“哥……哥……”
聲音很輕，卻仿佛用儘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氣。
玖蘭樞回握住她的手，力道是安撫的，但他眼眸深處，是同樣複雜的暗流。
喚醒她，是必須，卻也親手終結了她那短暫而相對無憂的“人類”時光。
他看到她眼中除了依賴與恍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明晰的退縮？
是好事嗎？
優姬茫然地問自己。
知曉了根源，填補了空白，可為何心中除了沉甸甸的歸屬感，還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她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那個會溫和地聽她抱怨、會在她冒失時無奈歎息、會保持恰到好處距離的“樞前輩”，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脈相連、責任深重、關係也必將更加複雜的“兄長”。
她竟荒謬地覺得，以前的模式，那種帶著仰慕與距離的簡單關係，更讓她感到輕鬆和喜歡。
這念頭讓她感到一絲愧疚，卻又無比真實。
一條拓麻安靜地立於一旁，將優姬的茫然、樞的複雜儘收眼底。
得益於黑主明之前那番近乎預言般的揭露，此刻他心中並無太多驚濤駭浪，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沉的疲憊。
如果優姬是樞的妹妹，純血種的公主，那麼樞對她一切的特殊關照、保護、乃至某些看似不近人情的約束，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這不是簡單的學長學妹之情，而是跨越了漫長時光、背負著沉重秘密與承諾的兄妹羈絆。
他本該為好友找到至親、為真相大白而感到些許欣慰，但心中卻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並非埋怨他不告知自己，而是一種更深的疏離感。
他原以為自己是樞為數不多可以交托部分真實的朋友與左右手，可如今看來，在樞那盤宏大而危險的棋局中，自己或許始終隻是一枚比較重要、知曉部分規則的“棋子”，而非真正共享所有秘密與重擔的“執棋者”或“同伴”。
樞瞞著他的，又何止優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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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並不怨恨。
身為元老院領導人的孫子，他太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與無奈，每個人都有不得不隱瞞的理由。
隻是當一直努力維係、相信的某種“親密”與“信任”被證實並非完全，那種淡淡的失落與孤寂，依舊難以避免。
“一條” 玖蘭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恢複些許的冷靜與屬於領袖的決斷，“優姬的身份，需要告知夜間部全體。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一條拓麻回過神，對上樞的目光，那裡有不容置疑的托付，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麻煩你了”的歉意。他點了點頭，語氣平穩：“我明白了，樞。我會妥善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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