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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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高懸的烈日在頭頂肆意揮灑著熱量，真正落在山頭上時，卻被一股無形的陰冷驅散了大半。荒山上植被稀少，黃土裹挾著石塊被風從山頂吹落，撲簌簌滾落到山腳下，最後砸在一口深坑中。
“人祭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正午過去。”
稀疏的草叢背後，忽然有沙啞的人聲傳來。
“北村那邊怎麼沒消息了？”
“聽說是來了幾個天清宗的，那邊已經保不住了。沒關係，這裡不被發現就好。”
“要是他們過來呢？”
“過來？”人影被這句話逗笑了：“恰好主祭大人還差兩個活餌食，那不是正好？”
“南村的這些人還不夠嗎？”
“這些凡夫俗子，就算是來上一千一萬也不過那麼一點生機和靈氣。難堪大用。若是那幾個天清宗的人真的來了……倒也不失為好事一樁。”
兩道人影從小路上一前一後走出，前頭的那個低聲笑道：“今日過後，十五境將成為吾神的天下。”
“那天清宗獨占一境又如何？終究躲不過要被龍神踩在腳下的命運。”
身後那個恭維附和著，全然沒有注意到背後即將到來的危機。
他們慢步走到一處山壁前，其中一人抬手掐訣，一張符紙祭出，貼在山壁上。便見原本還平平無奇的堅硬石麵驟然扭曲， 如水麵被投下石子般蕩開漣漪。外在的一層掩飾被撤去，露出後麵幽深黑暗的洞口。
兩道身影緩慢踏步進去。
“噠、噠、噠……”
腳步聲在空曠幽深的洞穴內回蕩。
隧道曲折且長，唯一能夠照明的隻有黑袍人手中散發著點點熒光的夜明珠。
通道是向下的，在不知拐過第幾個彎後麵前才豁然開朗。周圍的環境依舊漆黑，但卻已經能夠勉強看清東西了。
而這回充當洞內光源的，是洞穴中央那個近萬丈高深的大坑之中所散發出來的紅光。
坑壁上用深紅顏色的塗料繪製著密密麻麻的經文，而在大坑中心，無數村民的屍體被堆積成山，屍體上爬滿了細密的、如同活物般扭動的藤蔓，它們將刺深深紮進每一具尚且溫熱的屍體中，貪婪地吸取著血肉的鮮美。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而藤蔓的每一次蠕動，坑壁上描繪的經文都會隨之產生如人的呼吸般起伏明暗。
而在巨坑之上，有三道人影還尚存半點氣息。他們被鐵鏈懸掛於半空，渾身是傷，血液正不斷從傷口中流出，順著重力一點點往下流淌，從腳尖滴落，一滴滴砸在坑中，被藤蔓吸允。
其中一人傷勢最重，他的肚腹被利刃劃開，鮮血和一大串的深色臟器一點點從軀體中剝落，人已經鐵青著臉沒了氣息。濃鬱的血味從上下兩個地方開始蔓延。
詭異的場麵令人不寒而栗。整個洞中充斥著粘膩的血腥。難以讓人呼吸。但就是眼前如此血腥殘忍的一幕，底下一眾人群卻毫無異樣，他們麵色陶醉，癡癡地凝望著洞口最深處——
唯一一道與眾不同的紅影正在中央垂手肅立，接受著所有人的目光。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麵容，出口的聲音也與其他人並無分別，都是一模一樣的沙啞：“北村不必再管了。”
“被天清宗那些走狗抓走，他們也無顏麵對吾神。”
說罷，紅衣人抬手高舉，朝洞頂看去，聲音充滿渴望與某種隱秘的狂熱：“我等苦心等待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
“讚頌吾神，即告天下：眾生應回歸吾神之懷抱！”
他高聲宣布，底下一眾黑袍人挨個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張目露癡迷瘋狂的麵孔，開始大聲重複著他的話。
忽然，洞穴頂上，有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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