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上，推到中間，讓所有人都得以看清自己的動作，沒有暗器，沒有藏著掖著。
“在下今日前來的緣由，想必各位已經知曉。”蘇翎開了口，聲音清冽沉穩：“這第一樁，是想代塗山璟、血師長老等人賠個不是。妖主再三要求我等不得與諸位衝突，這幾位長老卻受了小人蠱惑，驚擾貴宗弟子，險釀大禍。如今罪魁禍首已經被我等綁縛，此刻押在二十六境山門外聽候發落。此外，南疆出產的萬年紫荊木三車，東海鮫紗百匹、塗山氏秘藏的《萬靈譜》手抄一卷，權作賠禮。”
他說完這些便住了口，垂著眼等待回音。
“受人蠱惑？”川海驟然開口，淡聲詢問道：“何人？”
蘇翎念出了一個名字：“赤麟。”
他話音剛落的下一刻，站在林懿玄背後的無垠長老險些沒忍住笑。
三月七好奇看來，無垠長老與她傳音解釋道：“赤麟是妖王座下的人。”
而無論是蘇翎，還是塗山璟、血師、重天這些，都是在妖主手下做事的。
這種還要暗地裡拉踩一下對家的行為自然已經被不少宗主覺察到了，但沒人出聲，也沒人說些什麼。
而大殿之上，眾位宗主神色各異。
有些宗主雖然麵色不變，但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證明了這次妖族開出的賠禮價碼還算合格。不過他們可說不上話，真正掌握著這場談話大權的，是站在頭前的幾位宗主。
太一宗宗主直接嗤笑出聲：“三車木頭百匹綢緞，就想把‘引動幻境暴走，險些讓我們全宗上下精銳賠進去’這件事揭過去？”
蘇翎抬眼看他，麵上神色不變，隻是低聲道：“季宗主說的是。此等外物確實不足以抵償，所以赤麟本人交給諸位隨意處置，我族絕無二話。另外，妖族南疆三氏願意在此立誓，此後百年，仙門弟子入南疆曆練，三氏見之不阻、不襲、不擾——這是我族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太一宗宗主微微一怔，剩下的話被堵了回去。這確實是妖族從未鬆口過的條件，而且其中意味著什麼，即使列車組沒太聽明白，也能夠從林懿玄的回應中窺見一兩分人族對此的態度。
“此事容後再議。赤麟既然送來，天清宗自會依照仙門規矩處置。賠禮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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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懿玄淡然出聲，而他身旁其他幾位宗主也沒有多說什麼，皆默許了這樣的回應。
蘇翎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氣，臉上笑意未變：“多謝林宗主寬宏。”
這幾個字說得極為自然，聽不出絲毫勉強。他頓了片刻，才繼續開口：“這第二樁……被諸位扣下的我族長老，懇請他們歸族。”
此話一出，殿中氣氛微妙地沉了一下。
這些妖族被扣下的理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聯合內應要對人族宗門未來一代下手，這罪名可不輕。但蘇翎接下來的話則更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畢竟前麵拿了妖王的人當了擋箭牌，此時再拿五嶽這個新妖王身邊的大將作文章，將一切過錯全往他身上一推，再順水推舟地做出新的賠償決定：其他長老帶走，五嶽可留下，任憑處置。
列車組中，星期日的聲音驀然從調律中響起：“替死鬼。”
早在林懿玄提起過妖王和妖主之間的恩怨時他就已經有所察覺：前來觀禮的妖族長老中，隻有五嶽一人是妖王的將領。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和妖主的人一起來淌這趟混水，但這次很顯然，他被當成了一枚棄子。
跟隨妖王身側的一員大將就這麼輕飄飄地給了出來，縱使林懿玄有所準備，但還是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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