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一位星期日隱約在古籍插畫中見過的老祖級人物,鶴發童顏,端坐在雲霧繚繞的山巔。當靈力紊亂席卷到他身上時,那位老祖的元嬰直接從頂門破出,通體金光萬丈,將身上沾染的鮮血儘數灼燒成帶著腥味的煙。但元嬰臉上的表情卻不是超脫的寧靜,而是驚恐——純粹的、麵對不可名狀之物時的驚恐。
然後,元嬰膨脹、扭曲、變形,金光變成金焰,金焰變成一片混沌的沸騰!最後整座山頭被夷為平地,連同山下的數座宮殿和無數弟子一起消失在了刺目的白光裡。
“慘狀……遍布天下。"老者的聲音從光幕外飄進來,乾澀得如秋天枯葉隨風刮過:“所有力量、修為都在暴漲,沒有人能控製。凡界更慘——沒有修為可漲的普通人,直接被靈力灌體撐裂臟腑。短短三天,這方天地死了一半的生靈。"
光幕中天象驟變。原本晴朗的蒼穹被無數道通天的靈光柱切割得支離破碎,那些光柱來自四麵八方,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當世大能在竭儘全力地抵禦、壓製、疏導那源源不斷湧來的狂暴靈力。
這樣的場景不止發生在人族,妖族和魔族也正在上演著同樣的慘狀。魔族的情況最為特殊,天地間的魔氣驟然暴漲,將原本固定範圍的魔界生生往外推了千裡,與同樣瘋漲的死敵靈氣迎麵撞上,兩界水火不容,從中間碰撞出足以燎原的火焰,將附近大半翠綠平原焚燒成灰!藏身其中的妖獸哀嚎著,可下一秒,灰燼中卻又有綠色冒頭,妖獸的哀嚎聲更大了——它們無法死去,被火焰灼燒成炭的軀體覆蓋了一層新生的血肉,血肉卻又被灼燒。如此往複,循環不止,心跳卻被體內詭異暴起的生命力死死拘在陽間……
有人聯手布陣,有人以身為鼎吸納靈氣再強行釋放,有人拚著元嬰自爆試圖逆轉亂流。畫麵裡閃過一張又一張麵孔,全是隻在宗門史冊的插畫裡見過名字的前輩高人們——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決絕與絕望。
他們撐了幾天幾夜,撐得衣袍儘碎、須發皆白,撐到肉身開始出現裂紋、血肉瘋長、甚至連人形都無法保持。然後靈台開始潰散……
慘狀不知維持了多久,再然後,是天穹之上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裂口出現得毫無征兆,從天際正中一線展開,向兩側緩緩撕扯,露出後麵某種深沉到近乎黑色的、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某種存在。
即便這隻是千年前的影像重現,但依舊可以依稀感受到這是一種高於整個修真界位格存在的……具象化。
“那是……星神?”三月七喃喃出聲。
星期日閉上眼:“不。”
那絕不是星神。
隻是對於修真界來說,這就是他們世界的“星神”。
有什麼東西從裂口裡湧了出來——星看不清楚那是什麼形態,隻覺得像一片流動的、由無數細碎金光彙聚而成的浩瀚川流,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溫柔地浸透了每一寸被靈力紊亂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大地。
老者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甚至帶著一絲敬懼:“那是天道。或者說……天道的意誌具象。這方天地本身被逼到了絕境,自己出手了。"
金色川流所過之處,暴漲的靈力被強行一寸一寸壓回常態,崩裂的山河被強行彌合,自爆的元嬰殘片被收攏彙聚。所有殘存的、還能動彈的大能都感應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向天穹之上那道裂口的方向——也就是兩顆流星最初墜落的方位——飛掠而去。畫麵跟著他們的視角急轉,掠過翻湧的雲海和焦土萬裡的大地,最終來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區域。那裡沒有山川河流,隻有一片被金色川流填滿的虛空,虛空正中央懸浮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寶盒,方方正正,約莫一尺見方,表麵光潔無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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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顆流星——或者說,那兩顆墜落之物所殘留的力量——正在被金色川流緩緩壓縮、收束、牽引,一絲一縷地被納入黑盒之中。但這過程並不簡單,這種簡單的牽引動作似乎已經耗費了天道的所有力量,金色川流的速度正在緩慢減弱,聚集而來的各方大能互相對視一眼,在他們眼中,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相似的決絕神色。
下一刻,這方天地聚集起來的所有人——不論人、妖還是魔,都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他們開始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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