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師娘是個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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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六有些急了：“到底咋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不是不是，”秋花連忙搖頭，一看趙老六著急，隻好如實說，“是因為今天楊鬆的一句話，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楊鬆耳朵一動，這裡麵還有我的事呢？
趙老六靜靜看著秋花，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秋花望著窗外的月亮，眼神暗了又暗，聲音飄忽：“我是被一位老婦人收養長大的。她年輕時和我母親一樣，也曾是胡姬。”
“她在人牙市看見我和我母親，我母親求她買下我，給我一條活路。後來她帶我回家，養我長大，可她卻讓我跟狗住在一起。我八九歲時，還沒穿過一件完整的衣裳。楊鬆說他是光屁股長大的——巧了，我也是。”
秋花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又繼續道：“不管是寒冬臘月，還是毒日酷暑，我都要去河邊洗衣服。張家的、李家的、王家的，左鄰右舍的衣裳都要洗。那老婦人隻等我洗完，拿著衣服去跟人家討幾文錢。”
“等我再稍大些，她就把我賣進了煙花巷……”說到這兒，秋花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我不從，他們就打我，小拇指都被掰折了。後來接了客，懷了孩子，老鴇子灌我絕孕湯……從此，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再後來，被賣、被贖，又被賣、又被贖……幾番折騰下來，我心裡一點指望都沒了。直到遇見六哥你。”
秋花忽然抓住趙老六的手，聲音懇切而感激：“我特別感激你，給我吃穿，還教我學做豆腐，讓我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楊鬆和我一樣，都是可憐人，可他跟我又不一樣……無論如何，我會一輩子對你、對三郎哥、對楊鬆好。我伺候你們一輩子。”
趙老六聽到這裡，眼眶濕潤了，他當初買下秋花，也是有私心的。
隻是沒想到，秋花曾經這麼苦。
趙老六像兄長般，摸著秋花的頭，鄭重承諾：“秋花，以後這就是你的家，再也不會有人苛待你。”
“嗯！”，秋花點點頭，聽到趙老六這麼說，眼淚又大顆大顆的掉。
趙老六用袖子給秋花擦了擦眼淚，歎了一口氣：“秋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覺出來，我與三郎…”
“我懂得，我曉得。”，秋花急忙表明態度，“我不會搞事的，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趙老六點點頭：“以後咱倆和離也行，你找個相好的也行……”
“不！我不會的！”秋花打斷趙老六，“六哥，我對男人已經失望了，也不心存貪戀了，我會守著你們過一輩子。”
“可你還這麼年輕…”趙老六皺著眉看著秋花。
“因為…我受夠了…男人。”秋花聲音忽地冷了幾分。
趙老六了然，不再談論這個話題，既然挑明了，以後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睡吧，秋花。”趙老六輕聲說。
“嗯。”
外屋的楊鬆聽著裡麵的談話，秋花說一句，他心便冷了幾分。
秋花說到最後，他整個人直接如墜冰窖。
原來師娘過去過得這麼苦，以後他會好好對師娘，等下次三郎哥來，他得好好跟三郎哥說一下。
師娘是個好女人，不應該被人這麼防備著。
楊鬆舉起彩漆小馬，屋裡暗暗的，看不清顏色，隻能瞧得出一個隱隱約約大概的輪廓。
小馬啊小馬，你跑得快嗎？你要是跑得快，能不能把我帶回過去，讓我去保護師娘。
揣著這個天馬行空的念頭，楊鬆沉沉睡去。
趙老六在夢裡夢到了他跟三郎拜堂成親，他樂的入了洞房，剛要辦正事時，就被楊鬆搖醒了。
被打斷的趙老六一臉怒氣，硬著語調問：“大早上不睡覺你乾嘛？”
楊鬆指了指外麵：“你家來人了，來了一個婆娘，聽著好像是趙小光的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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