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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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村裡人都睡下了。
院門被輕輕叩響。
楊鬆耳朵一動，翻身下榻，光著腳跑去開門。
門縫裡閃進一條黑影，帶著山林裡的寒氣。
“三哥！”楊鬆看清來人，欣喜地喊了一聲。
三郎“嗯”了一聲，肩上扛著個捆得結結實實的活物。
一頭山豬崽，嘴裡塞著木棍，隻剩鼻孔吭哧吭哧出氣。
他身後還停著那輛馬車，馬車上摞著幾張疊好的皮毛。
臥房的燈亮了。
趙老六披著衣裳出來，看見三郎，愣了一下：“這大半夜的你咋來了……”
“給你的。”三郎把山豬撂在地上，又從身後的車上抱下那摞皮毛。
“打了兩隻麅子，皮子硝好了，讓秋花給你縫件皮襖。天冷了穿。”
趙老六看了看地上的山豬，又看了看那幾張厚實的皮毛：“進屋說話。”
三郎沒動，眼睛往臥房那邊掃了一眼。
“她睡了。”趙老六低聲說。
三郎這才邁進灶房，趙老六殷勤地搬來木凳，讓三郎坐下。
楊鬆跟了進去，蹲在門檻上，眼睛卻盯著院裡那頭山豬。
活的，能養著，往後有肉吃。
秋花其實沒睡。
她聽見動靜，披了件襖子，站在簾後聽了一會兒。
她想了想，掀簾出來。
秋花一眼看見三郎坐在凳子上，邊上蹲著趙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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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她沒往前湊，隻遠遠站著，說了句：“三郎來了？我去燒口水。”
三郎轉過頭看她。
油燈下，秋花依然還是瘦瘦的，不過臉色比上次他來時，稍微紅潤了些，神情也更加從容了。
她沒等他應聲，已經走出去抱柴了。
三郎收回目光，跟著趙老六進了臥房。
灶房裡，秋花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得她臉上一明一暗。
水燒開了，她拎著壺往碗裡添，聽見臥房裡頭三郎在說話：
“……讓她養著。那頭豬養到年下，殺了能過個好年。”
秋花腳步頓了一下，她重重咳了咳，端著碗掀簾子進去了，她遞給三郎那碗茶，三郎接過去，沒看她，也沒說話。
秋花也不多留，轉身又出去了。
楊鬆還蹲在門檻上，見她出來說：“師娘，你看這豬壯不壯？”
“嗯。”秋花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壯壯的”小豬崽，心想，還沒六哥壯呢。
楊鬆接著說：“這豬要是長大了，會更壯，都能跟老虎打架。”
秋花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那頭縮在地上的山豬，又看了看臥房裡映在窗紙上的兩個人影。
臥房裡，三郎喝完水，把碗往桌上一擱。
他看了看外頭黑黢黢的天，壓低聲音：“走。”
趙老六會意，起身披上襖子。
“我跟三郎出去一趟。”趙老六對院裡的楊鬆跟秋花說，“你倆先睡吧，不用留門。”
楊鬆哎了一聲，秋花指揮楊鬆把豬崽先抱到後院去，等天亮了再收拾豬窩。
趙老六跟三郎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順著村道往村外走，腳步聲淹沒在夜色中。
他倆來到經常約會的破屋裡，三郎點著個油撚子，火光一跳一跳的。
趙老六抱著三郎啃了一會，又挨著他坐下。
三郎忽然開口：“上回我來，她給我塞錢了。”
趙老六一怔：“啥？”
“秋花偷偷塞進包袱裡一些銅板。”三郎看著跳動的火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趙老六沒吭聲。
三郎繼續說：“我那時候想，她這是想收買我，還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那現在呢？”趙老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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