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熏豆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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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秋花難得起晚了，都怪楊鬆。
灶房裡，楊鬆倒是神清氣爽，蹲在灶前燒火，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看見秋花醒了，他眼睛一亮：“師娘，你醒啦？難得見你睡懶覺，我跟三郎哥做飯呢！”
秋花看了他一眼，臉微微紅了一下，趕緊把目光挪開。
三郎正在灶台前忙活，動作輕手輕腳的，他這人做事一向大刀闊斧，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秋花昨晚縫好的那件皮襖，整整齊齊疊著，放在榻上。
三郎看見了，什麼也沒說，可那眼神裡頭的溫度，比平時還要暖。
（三郎：我得輕點，讓我妹子多睡會，她昨夜甚是勞累。）
這時候，院門被拍響了。
“六哥！六哥在家嗎？”
趙老六正在院裡摸那半乾的地麵，聽見喊聲，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護喪張小黑，後頭還跟著幾個人，都是村裡的壯勞力，一個個神色匆匆的。
“六哥，”張小黑喘著氣，“王二狗他爹，昨兒夜裡沒了。我們來抬棺材。”
趙老六愣了一下，點點頭：“哦好好好，進來吧。”
他轉身進屋，把棺材指給他們看，張小黑幾個人進去，抬的抬，扛的扛，把棺材弄上車。
趙老六衝灶房那邊說了一聲：“我去二狗家吊唁。”
秋花從灶房探出頭來：“六哥，那我也去嗎？”
趙老六擺擺手：“不用，你在家。”
他跟著張小黑他們走了。
王二狗家院裡，已經搭起了靈棚。
琴娘穿著一身素白，跪在靈前，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是眼眶紅紅的。
看見趙老六進來，她站起來，衝他點了點頭。
趙老六上了香，拜了拜，又跟王二狗說了幾句節哀的話。
王二狗哭的昏天黑地，眼淚鼻涕橫流， 嗓子也啞了，說不出話來，隻一個勁地對著老六點頭。
趙老六轉身要走，琴娘忽然叫住他。
“老六。”
趙老六回頭。
琴娘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你回去跟秋花說，讓她夜裡來學熏豆乾。”
趙老六搖搖頭：“算了算了，你家出殯事大，往後再說。”
琴娘搖搖頭：“往後就來不及了。那豆腐是昨天做的，今兒再不熏，就壞了。”
趙老六愣了一下，看著她。
琴娘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可語氣卻很堅持：“你讓秋花夜裡來，我告訴她法子，讓她自己回去摸索。”
趙老六想了想，點點頭：“行吧，那我回去跟她說。”
琴娘把豆腐裝到籃子裡，讓趙老六拿回家去。
趙老六挎著籃子回到家，把事情跟秋花說了。
秋花聽完，愣了一下：“琴娘姐……還想著我這事兒呢……”
趙老六點點頭：“嗯，她這人心裡有數，她說這豆腐再不熏就壞了，讓你去學法子，回來自己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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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接過籃子，低頭看著那些豆腐片，心裡頭有點熱。
琴娘這人，嘴上硬，心裡頭軟，她抬頭問：“那我啥時候去？”
“夜裡吧。”趙老六說。
秋花點點頭，把籃子小心地放好。
入夜，月亮爬上樹梢。
秋花一個人出了門，往王二狗家走，楊鬆不放心，在不遠處偷偷跟著。
白天熱鬨的村子安靜下來，隻有幾聲狗叫，遠遠近近的，她走到王二狗家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琴娘開的門，一身素白，臉上帶著疲色，她沒多說話，隻是衝秋花點點頭，把她領進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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