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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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鬆，”三郎喊了一聲。
楊鬆收回戳在樹上的棍子，回過身：“咋啦？”
三郎走上前，難得正色：“我覺得你真的可以學醫。”
楊鬆以為他隨口一說，不在意地搖搖頭：“不學。”
“為什麼呢？”三郎耐著性子問。
“我還要回山裡呢。”楊鬆低頭擺弄著手裡的棍子，漫不經心地戳著地上的土。
三郎：“山裡有什麼好的？”
楊鬆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巒，那一片青黛色的影子，在日光下朦朦朧朧的。
“山裡有吃的，有喝的，”他說，聲音裡帶著點向往，“有老虎，有野豬，有兔子，還有螢火蟲。晚上星星特別多，比村裡亮多了。還有開起來一片一片的，各種各樣的小花……”
“但是沒有秋花，”三郎打斷他，一字一字地說：“山裡再好，沒有你師娘。”
楊鬆沉默了。
棍子也不戳了，就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是啊，山裡沒有師娘。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那讓師娘跟我回山裡去！”
他語調都輕快起來，帶著點驕傲，覺得自己想出這麼好的點子，簡直聰明透頂。
三郎“嗤”了一聲，嘴角往下撇了撇：“她跟你說了她願意啊？”
“我回去問她，”楊鬆信心滿滿，把棍子一扔，“她一準同意！”
說完，撒腿就往棺材鋪的方向跑。
三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翻個白眼：她要是能跟你回山裡，我跟你姓。
秋花正蹲在後院裡洗衣裳，她把一件剛搓好的衣服抖開，使勁一甩，“啪”一聲搭在竹竿上。
“師娘！”，楊鬆衝進來，跑到她跟前，喘著氣。
秋花頭也沒抬，繼續從盆裡撈衣服。
“師娘，”楊鬆蹲下來，眼睛亮亮地看著她，“你跟我回山裡吧！”
秋花手一頓，她抬起頭，看著楊鬆那張興奮的臉，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不願意。”
楊鬆的笑容僵住了，“為啥？”他皺起眉，眼神有些著急，“為啥不願意？”
秋花低下頭，繼續搓衣裳，使勁搓，搓得水花四濺。
“我是你什麼人？”她問，“我為什麼要跟你回山裡？”
楊鬆蹲在那兒，急切地看著她，希望她能趕緊改口，同意他的請求。
“我喜歡你啊！”他說。
秋花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楊鬆，一字一字地問：“我說，我，是，你，什，麼，人？”
楊鬆脫口而出：“師娘啊。”
秋花點點頭，聲音淡淡的：“哦，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娘啊。”
楊鬆急了，一把扯過她手裡的衣裳：“可那是假的啊！師父喜歡的是我哥！”
秋花深吸一口氣。
她把衣裳從他手裡使勁拽回來，扔回盆裡，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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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鬆，”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世人都知道我是你師娘。你不要這麼孩子氣。”
“我是六哥贖回來的，我不能忘恩負義，把六哥架在世人的火上烤。”她看著楊鬆那雙茫然的眼睛，歎了口氣，“快快長大吧，楊鬆。”，她端起盆走了。
楊鬆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牆角暗處，趙老六和三郎縮在那兒，大氣不敢出。
兩人對視一眼，楊鬆的初戀，就這麼告吹了嗎？
晚飯時，四個人圍坐一桌，誰都不說話。
秋花低著頭吃飯，夾菜，嚼，咽，臉上看不出什麼。
楊鬆也低著頭，拿筷子戳著碗裡的飯，不吃，就那麼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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