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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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嫂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又四下看了一圈，才開口：“咱婆婆，年輕的時候……風流著呢。”
秋花嘴型瞬間變成了一個“O”。
大瓜！這是大瓜！
趙二嫂看她那表情，憋住笑，繼續說：“我也是嫁過來以後，聽村裡的老輩人閒嘮嗑才知道的，咱婆婆年輕時長得好，嘴又會說，十裡八村的後生沒少往跟前湊。後來不知怎的，就把老六給懷上了。”
秋花眼睛瞪得更大了：“啊？？那……那咱公爹……”
趙二嫂：“咱公爹差點沒把她打死！你是沒見著那陣仗，聽說打得半條命都快沒了，後來灌了落胎藥，那藥多毒啊，可你猜怎麼著？”
秋花屏住呼吸。
“沒流掉！”趙二嫂一拍大腿，“老六那命，硬得很！在娘胎裡都沒被折騰死。”
“後來老六生下來，咱公爹看了一眼，抱著就往後山走，直接給扔了，那時候天冷，剛生下來的孩子，扔山裡哪還有活路？”
秋花心揪了一下。
“可巧不巧，”趙二嫂壓低聲音，“有個采藥的禿頭老頭從那兒過，聽見孩子哭，給撿著了，那老頭抱著孩子挨家挨戶問，才問到咱婆婆頭上。”
秋花追問：“然後呢？”
“然後？”趙二嫂撇撇嘴，“咱婆婆就給咱公爹跪下磕頭，把頭都磕破了，說再也不胡搞了，求他留下這孩子，她往後安心過日子，咱公爹憋了一口氣，最後還是認下了。”
秋花沉默了一會兒，問：“那……那公爹對老六……”
趙二嫂歎口氣，搖搖頭：“認是認下了，可心裡那根刺，總是有的，打小就缺衣少穿的，啥好事都輪不著老六，你想想，老六為啥從小不受待見？為啥餓得去別人家混吃混喝？為啥十五了就不長個兒？”
秋花聽著，心裡頭一陣一陣發酸，她想起趙老六昨天跟趙老娘吵架時說的那些話，餓死賴命短、當條狗拖著養、獵物被拿走、從十五就沒長過個兒……
原來是這樣。
原來六哥從小就是這樣過來的。
趙二嫂看她不說話，拍了拍她的胳膊：“這話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你可千萬別往外傳，傳出去，咱婆婆那張老臉沒地兒擱，老六心裡頭也不好受。”
秋花點點頭：“二嫂你放心，我嘴嚴著呢。”
趙二嫂忽然笑了：“你說老六這人，命硬不硬？落胎藥沒流掉，扔山裡沒凍死，餓著肚子也活下來了，還自己掙下這份家業。換個人，早沒了。”
秋花騎在豬背上，看著前頭的路，心裡頭翻江倒海的。
她想起趙老六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想起他護著自己時的模樣，想起他跟三郎在一起時那滿臉的溫柔。
誰能想到，這樣的人，小時候差點死了。
趙二嫂忽然扭頭看她，眨眨眼：“我今兒跟你說這個，不是讓你可憐老六，他那個人，不需要人可憐，我是想讓你知道，你六哥這人，能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你倆都好好的，別因為外人，傷了你倆夫妻情分。”
秋花點點頭：“二嫂我知道了。”
兩人走街串巷，把豆腐賣了個乾乾淨淨。
秋花數了數錢袋子，心裡美滋滋的，她特意留了兩塊豆腐，用荷葉包好，一塊遞給趙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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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這塊你拿回去吃。”
趙二嫂接過來，笑得眼睛彎彎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秋花又拿起另一塊，猶豫了一下，遞給趙二嫂：“二嫂，這塊……麻煩你幫我帶給咱婆婆。”
趙二嫂接過豆腐，嗯了一聲 拍了拍她的手，啥也沒說。
兩人在村口分了手，趙二嫂挎著筐往家走，秋花騎著無牙回了棺材鋪。
趙老二家院子裡，趙老二正踩著梯子，趴在房頂上夠那根拐棍。
小滿蹲在底下，仰著頭看，嘴裡還喊：“爹，你往左邊點！再左邊點！哎呀夠不著！”
趙老二好不容易把拐棍夠下來，從梯子上爬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低頭看著小滿。
“小滿，”他板著臉，“君子不趁人之危，你奶走路不穩，得靠著拐棍，你下次別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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