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郎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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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六騎著馬，馱著三郎，一路狂奔到左郎中家門口。
他翻身下馬，抱著三郎就往裡闖，腳底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人還沒進門就開始喊：“左郎中！左郎中！”
左郎中正在院裡曬草藥，聽見喊聲抬頭一看，嚇得手裡的簸箕差點扔出去：“這、這是咋了？”
他把三郎接過來，放在屋裡的榻上，翻開眼皮看了看，又掰開嘴瞧了瞧舌苔。
趙老六站在旁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裡絮絮叨叨，說話顛三倒四：“他讓石頭砸了腦袋，不醒……快死了……楊鬆給他紮了針……我跑得快……你救救他……”
左郎中手一頓，扭頭看他：“紮針？紮哪兒了？”
趙老六哪知道穴位叫啥，隻能湊過去，大概在三郎臉上和手上比劃：“就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左郎中順著他指的地方看了看，捋著胡子點點頭。
“人中、合穀、內關。嗯，紮得對。應急救急，這三針能吊住命。”
趙老六一聽，稍微鬆了口氣，可馬上又問：“那他為啥還不醒？”
左郎中沒急著答，坐下來，把手指搭在三郎腕上，眯著眼號了一會兒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扒開嘴瞧了瞧舌苔，最後伸手在三郎腦袋上輕輕按了按。
“腦袋裡有瘀血。”他站起來，“得紮針化瘀，再配上湯藥，慢慢往外排。”
趙老六急了：“那得多久？”
左郎中看他一眼：“急不得。瘀血這玩意兒，排快了要出事，排慢了人難受。得慢慢來。”
趙老六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鬆和秋花一前一後跑進來。楊鬆跑得滿頭大汗，進門就喊：“老左！三郎哥咋樣了？”
秋花跟在後頭，臉色發白，眼睛直往榻上瞟。
楊鬆回來路上碰見她，把前後原委說了一遍。秋花今天心裡頭一直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事，乾脆就沒出門賣豆腐，一聽楊鬆說三郎出事了，撂下手裡的活兒就往這邊跑。
左郎中看了他倆一眼：“命是保住了。腦袋裡有瘀血，得治。”
楊鬆湊過去，看了看三郎的臉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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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郎中斜眼看他：“摸出啥來了？”
楊鬆撓撓頭：“脈還在，比之前穩了點，但還是弱。”
左郎中點點頭，嘴角彎了彎：“還行，沒白教。”
秋花站在邊上，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三郎，又看了看旁邊急得團團轉的趙老六，輕輕歎了口氣。
她走過去，拉了拉趙老六的袖子：“六哥，坐下歇會兒吧，三郎哥有左郎中呢。”
趙老六搖搖頭，眼睛紅紅的盯著三郎：“我不累。”
左郎中已經開始準備銀針了，頭也不抬地說：“你不累，我看著累。一邊兒坐著去，別在這兒礙事。”
趙老六被他噎了一句，老老實實退到一邊坐下。
楊鬆湊到左郎中跟前，小聲問：“老左，瘀血咋紮？”
左郎中看他一眼，遞給他一根針：“看好了。”
楊鬆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左郎中捏著銀針，一根一根往下紮，手很穩，跟平時那個喝醉了酒就絮絮叨叨的老頭完全不一樣。
楊鬆蹲在旁邊，每下一針，就在心裡默念一遍穴位名：百會、風池、膈俞、血海……
左郎中紮完最後一針，長長地呼了口氣。他盯著三郎的臉看了半晌，又伸手搭了搭脈。
脈還是那樣。浮，無力，跟沒紮之前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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