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蜷縮,於是她閉上眼,更加認真地吻他,不是回應他,更不是取悅什麼人,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自己的感情,是她在親吻她喜歡的人,言辭不足以表達的深重思念,羞於開口的真切喜歡,通過這樣的親昵又緊密的接觸無聲地傳達給他。
明日有明日的說法,今夜有今夜的思慕。
她觸碰他,他身上並不光滑,疤痕和血肉在講述她的過往,她沒見過他那些年在北地帶兵抵抗外敵的樣子,大概是很艱難很辛苦吧,所以後來被朝中的卑汙之手陷害出賣,他才會失望到反抗,用殺戮給自己一個公道。
她不認可,不喜歡,可是他做到了她仍舊為他感到由衷的開心,他坐上那個位置一定可以比此前那對父子做得更好,這世間會因為他變得更好,那個時候無論她在哪裡她都為他感到自豪。
他會是她一生的兄長。
但今夜,她貪心一點,要他隻做她一個人的愛人。
他不算是細瘦的身材,她可以摸到肌肉的紋理,但是他腰身窄細,她能清楚地摸到腰窩的位置,淺淺的有一個小坑,往下是硬得有些硌手的骨頭,他身上真的很多傷疤,她有點心疼,於是她換了個位置,往上去觸碰那個她從未碰過的地方,並親吻他耳鬢和頸後。
某個瞬間他驟然支起上身,半闔著眼低低地喘,手扣住她的手不讓她再胡亂地觸碰,祝琬亦抬眼看他,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有一滴他的淚水,滴落在她額上,溫熱的,她抬手摸了摸,蹭在他臉頰,一觸碰才知道,他的臉比她還要燙。
她忍不住笑,“周儼,你怎麼在這種時候還要哭……”
她的話沒說完便被他覆住唇,灼燙的氣息鋪天卷地襲向她,他如她一樣反過來觸碰她,她和他不一樣,他身上穿著外衣,但她沒有,她寢衣單薄柔軟,係帶鬆鬆垮垮,被他覆住時,她不受控地悶哼,但所有的聲息儘數被他吞咽。
周儼慣常持刀的手從未觸碰過這樣的……這樣觸感的東西,這幾乎超出他認知的全部範疇,她的臉頰很軟,她的皮膚很軟,可是……
原來還有更柔軟的東西。
她的心毫無保留地朝他展開,方才她笑他竟然在這樣的時刻哭,她不知道,他越愛她,便越渴望她,這種渴求是沒有止境的,擁有時會心疼,失去後會心痛,他這一生的柔軟、脆弱都是因她而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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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攏好她的寢衣,將她頭頂貼向自己臉頰,分開時不著痕跡地輕輕吻了一下,伸手拉開簾帳,新的空氣漫進來,他聲音喑啞,依稀仍帶著難以言說的情意,“太晚了琬琬,你好好休息,我……我去外麵守著,不會有人來的,晚安。”
說完他幾乎是逃一般起身,替她將帷帳又拉上,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轉身走出她的房間。
周儼此時隻有一個念頭,他心底似有烈火灼燒不停,他迫切地需要一些能夠熄滅他心火的外物,她可以,但是他不能,至少……至少要得到義母義父的原諒和認可,不然的話,他成了什麼混賬東西了。
直到坐進浴桶中,冷水浸過他胸口,他渾身緊繃的神經方才慢慢鬆懈下來,好似終於找到什麼安全的角落,放置他那些無從安放又已然滿溢的情感。他靠著倚向身後,閉氣慢慢下沉,讓水漫過他頭頂,良久他坐起身,目光茫然的盯著虛空。
他腦海、心頭通通都很吵鬨,有什麼東西一直在他心頭亂竄,他想要安靜下來,他明明可以讓自己安靜下來,可是,他指腹撚過虛虛流過的水,明明什麼都沒有觸碰到,可是他仍然感受得到。
他的身體半點消退安靜下來的跡象都沒有。
周儼皺著眉閉上眼睛,抬手用桶中的水揚向自己的臉,水流順著他臉頰往下淌,他終於後知後覺地開始思考,明明是他的房間,明明他沒有沐浴,為什麼這裡會有裝滿水的浴桶?
下一刻他腦海中想到,他守在她的門外,她在房中沐浴,並非是他想要窺探什麼,這邊沒有留護衛,隻有他一個人,他怕有意外,所以在附近守著,那時他隻是想保護她平安,可她在房間裡喚他名字,像是她明知道他會在,且默認他可以在那樣的時刻離她那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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