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喻言有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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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歡心裡那點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的僥幸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直覺，她正被某種目光一寸寸丈量著。
好不容易吃完這一頓艱難的飯，陳歡隻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汗濕了一層。
謝方儀和湯姝起身握手道別，說些“合作愉快”“後續合同細節再補充”之類的場麵話。
林童也跟著站起來，沒有越過湯姝多說什麼，隻對陳歡笑了一下，那笑容極短，像水麵上的漣漪，一掠而過。
陳歡幾乎是小跑著走出包廂的。
上了回公司的車，她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一樣，癱在後座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車座靠背裡，聲音又悶又軟：“謝姐，我感覺我要死了……”
謝方儀發動車子，抬眼看了一下內後視鏡，鏡子裡隻能看見陳歡露在外麵的半個後腦勺。
“別怕，合同不是順利簽了嗎？合同也是正常的條款，飯桌上也沒有什麼異常。”她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語氣裡夾著點故意的輕鬆，“有的時候挺想把喻言的膽子分成兩半，給你一半兒。她膽子太大，你膽子太小。”
陳歡在後座猛猛搖頭，頭發磨得靠背沙沙響，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還微微打著顫：
“你不懂謝姐……你知道我每次看向林童的時候，都能和她對上視線，是一種多麼恐怖的感覺嗎？總有一種她要吃了我的感覺……”
謝方儀在紅燈前緩緩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見陳歡縮成一團，臉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隻紅紅的眼角。
她被逗得有些無奈，又不好真笑出來，隻溫聲道：“這不是出來了嘛，見不到了，別怕了。”
陳歡吸了吸鼻子，沒再說話，隻是把身子蜷得更緊了些。
車子重新啟動，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光線從車窗斜進來，在陳歡身上明一陣暗一陣。
回到公司，陳歡帶著那股沒散的恐懼去忙活自己的事了，走之前還回頭看了謝方儀一眼，像隻被嚇狠了的兔子。
謝方儀衝她擺擺手，示意她先走，自己則轉身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一關，她沒急著坐下，先倒了杯溫水捧在手裡，在窗前來回走了幾步。
剛才飯桌上她一直沒放鬆過，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到現在還在隱隱作跳。
林童這人她並非完全不認識，隻是幾次碰麵都隔著人，沒打過什麼深入交道。
現在一通飯下來，她越發覺得陳歡的直覺不是空穴來風。
可光憑一個眼神、幾個菜，還不足以讓謝方儀貿然發作，她坐回椅子裡，把整件事前前後後串了一遍，決定還是先探探洛家的口風。
謝方儀拿起手機，找到洛如雲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來，背景音很安靜，洛如雲的聲音低沉平穩：“喂？”
簡單問候之後，謝方儀沒有多繞彎子，直接開口：“洛總，我擔心個事兒。你們和林童她們家……關係如何？”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腳步聲靠近，手機被換了個人拿。
隔著聽筒，謝方儀聽到洛如雲低聲說了句“你來說”，緊接著，一個女聲響起，溫潤中帶著幾分清冷：
“你好，我是沐茗。林童那邊我比較熟，是有什麼事情？”
謝方儀略略鬆了一口氣，她沒有保留，把自己和陳歡在包廂走廊裡討論出來的那些可能性全都擺了出來，包括林童如何推薦代言，如何點菜，如何讓陳歡感到不安，以及她們猜想的“搶資源”“製造輿論”等等一係列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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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茗在那邊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嗯”一聲，沒有打斷。
等謝方儀全部說完，電話裡陷入了相當長的一段沉默。
那種沉默傳遞的信息很明確：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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