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我想回學校，我也不想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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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生又讓她走了幾圈，蹲在旁邊看步態，時不時伸手調一下。
一個多小時過去，周敏從扶著走到不用扶，從僵著腿走到自然擺臂，除了速度慢一點，幾乎看不出右邊是義肢。
張醫生最後讓她坐下來，把義肢拆下來檢查皮膚狀況：“連接處怎麼樣？有沒有磨的感覺？緊不緊？裡麵有沒有空腔感？”
周敏搖頭：“沒有，很舒服，不特意去想的話，感覺和原來的腿沒什麼區別。”
張醫生點點頭，在病曆上寫了幾筆：“好，今天先到這兒。回去頭幾天別走太多，以不疲勞為準，有什麼問題隨時過來，包售後。”
“包售後”三個字從醫生嘴裡出來，喻言差點笑出聲，醫生不像醫生，倒像是賣義肢的銷售。
周敏把褲腿放下來，穿好鞋，站在地上，右腳的鞋底和地麵貼實了，低頭盯著自己的腳看，像不認識一樣，還抬起腿輕輕踢了兩下空氣。
喻言趕緊過來按住她：“這位同學，公共場所，別練腿法。”
周敏沒理她，又踢了一下：“你管我。”
喻言站在旁邊笑：“你再這樣，等會兒出去人家以為你要跳廣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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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廣場舞怎麼了，我現在能跳。”周敏心情好得不行，連說話都飄。
兩個人出了醫院大門，一陣風卷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周敏左看右看，過了一會兒才邁出步子，走起來還是有點別扭，身體重心會不自覺地往左邊偏，但她已經能自己平穩地走路了，不需要拐，不需要人扶。
“感覺像是……我租了條腿，還沒磨合好。”周敏自己總結。
“那你就當它是租的，多租兩天就熟了。”喻言說。
“你就不能說點好的嗎。”
“那好，歡迎周老師重新擁有雙腿，從今天起想去哪兒去哪兒，想乾什麼乾什麼。”喻言聲音不大，說得也不煽情，但周敏聽了還是鼻子一酸，趕緊把臉轉開。
“貧嘴。”
喻言沒拆穿她，伸手攔了輛車，拉開後車門讓周敏先上。
周敏坐進去以後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腿，手掌貼著膝蓋，又收回來。
喻言跟著坐進來，跟司機報了地址。
車子開了一會兒，周敏忽然說：“我想回學校。”
喻言看了她一眼：“哪個學校？”
“就，學校。”周敏說，“我喜歡教書，也喜歡那些孩子，熱鬨，有勁兒。”
喻言翻了個白眼：“你是沒遇到魔丸。等你遇到一個拆家的，你就知道孩子不是活潑了，那是災難。”
周敏輕輕推了她一下：“我沒說我要養孩子，在學校看孩子和自己帶能一樣嗎？我就是想去教書。”
“行啊，那我幫你看看，投投簡曆。”
周敏卻又搖頭，說出了矛盾的話：“我不太想回原來的學校。”
“嗯？”
周敏抿了抿嘴唇，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回學校挺好的，可是回去了，總有人記得我的事。我不怕他們說，就是不想被可憐。”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我想在網上教教書，或者開個補習班，小一點的那種。”
喻言沒馬上接話，她聽明白了，周敏不是不想回學校，是想回去又不敢。
當年的事已經在生活裡留下了痕跡，不是換條腿就能擦掉的，學校是她的心結。
“那就開個補習班。”喻言說得輕描淡寫，“我那個房子還有空房間，給你收拾一間當教室，線上線下都行，你愛怎麼弄怎麼弄。房子使用權歸你，改造隨你，別給我拆承重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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