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也是她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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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歡是第五個上的。
她跳了一支自編的現代舞，動作乾淨利落，有幾個定點定得特別好，穩穩當當的。
喻言看得出來她昨天晚上幾乎沒睡，她們三個昨晚都在陽台上忙活，陳歡戴著耳機一遍一遍地摳動作，方晴抱著吉他反複試和弦，趙曉棠在走廊儘頭壓腿壓到半夜。
喻言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陽台上三個模糊的身影，各自在各自的小天地裡發光。
她站在廁所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覺得她們真的很努力。
而自己呢，有個係統，有個外掛，明明什麼都不會，卻能輕易地超過她們的努力。
喻言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了兩下。
果然啊，這個世界還是不公平的。
陳歡跳完最後一個動作，燈光從她身上滑過，定格在一個漂亮的結束姿態上。
她喘著氣站起身，朝台下鞠了一躬，臉上的表情是那種緊張過後的放鬆和一點點期待。
喻言第一個鼓掌。
她拍得特別用力，聲音在錄製廳裡格外響亮，然後站起來朝陳歡的方向迎過去，手裡遞上一瓶早就準備好的水：“哇好看哎，我都看呆了~簽個名吧歡歡~我怕以後你火了我就排不上隊了~”
陳歡接過水，本來還繃著的那根弦被她這句話一下子就鬆了，忍不住笑了出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搖搖頭說：“怎麼會，到時候一定有你的位置。”
【歡歡~~~】
【我就知道咱們歡歡是最棒的！】
【9.2的總分穩了穩了穩了】
【這一段舞蹈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原創編舞這個水平真的厲害】
【歡歡好寵喻言哦，那個笑真的好寵啊】
【一定有你的位置~~好家夥這是雙向奔赴啊】
【樓上的為什麼你能發語音】
節目一個一個地過去。
最後一個學員表演完畢，導師們交頭接耳地低聲討論了幾句，主持人拿起麥克風準備做總結，就在這時候，洛沐笙忽然舉起了手。
她的動作很輕，手指並攏，掌心朝前，像是課堂上那個沒有被點到名卻主動舉手的學生。
但她的氣場太安靜了，安靜到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抬手的那個瞬間，連主持人都愣了一下，把已經舉到嘴邊的話筒又放了下來。
常悅站在洛沐笙身側，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起頭，用不大但足夠清晰的聲音說：
“我希望可以看一下喻言的作品。”
錄製廳裡安靜了一瞬。
常悅繼續翻譯：“雖然她被取消資格了，但來都來了，至少也展示一下。這也是她的權利。”
洛沐笙坐在導師席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的手放下來，交疊著擱在桌麵上，目光平靜地看向錄製廳的角落，那個方向，坐著正撐著下巴、整個人已經徹底石化的喻言。
喻言身形一頓。
她本來還在心裡盤算著：回去以後把作品往微博上一發，配一句“很遺憾因為個人原因沒能走到最後，但這首歌送給所有聽過我唱歌的人”，既賺一波好感，又不用在現場麵對導師點評的壓力，完美。
結果洛沐笙這一抬手，把她的如意算盤砸了個稀碎。
工作人員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了幾秒鐘。
一個小哥偏頭聽了聽耳麥裡對講機傳來的指示，點了點頭，然後拿著一支話筒穿過人群，走到喻言麵前，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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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接過話筒，沉甸甸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包裹著黑色海綿套的話筒頭，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舞台側邊的操作台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連上了數據線。
動作不快，甚至帶著一點慢悠悠的從容，不是不緊張，而是緊張到一定程度以後，她的身體會自動切換成一種反正都已經這樣了的擺爛模式。
數據線插進去的那一瞬間，電腦屏幕亮了一下，她點開音頻文件，確認播放列表裡隻有一首歌，然後退後一步。
錄製廳裡的燈光暗下來，隻留了一束頂光照在她站的位置。
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淅淅瀝瀝的雨聲從音響裡流淌出來。
細細密密的，打在遮雨棚上發出悶悶的聲響。雨聲漸強，像有人把音量旋鈕慢慢往右擰，緊接著一把吉他加了進來，乾淨，清脆，像雨滴落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然後吉他聲減弱，鋼琴緩緩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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