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找你的遺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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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湯要熬出那種奶白色，需要一點時間，她也不急，轉身開始處理別的配菜。
西紅柿洗了，在案板上切成滾刀塊，刀鋒落下去，汁水滲出來在木板上洇開一小片紅。
她又切了點蔥花和薑絲，碼在碟子裡備用。
鍋裡魚湯已經開始翻滾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水汽升騰起來，帶著一股鮮甜的腥香，和她打了個照麵。
喻言把火調小了一點，讓湯慢慢熬著，自己拿起菜刀開始切蔥花。
她的刀工一向利落，刀刃落下去幾乎沒有停頓，蔥段在她手下變成整齊均勻的薄圈，散開成一朵淡綠色的花。
正低著頭專心致誌地和那根蔥較勁呢，餘光忽然捕捉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腳邊上，灶台和牆角之間的陰影裡，有一團深色的東西在蠕動。
那團東西動得很慢，帶著一種極力壓低存在感的小心翼翼，正一點一點地往灶台外走。
像是某種大型爬行動物，又像是一個人形的什麼玩意兒，正試圖把自己塞進灶台和牆角的夾縫裡。
喻言的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沿著自己的腳尖，一寸一寸地移過去。
那團東西大概也感覺到了來自上方視線的重量，蠕動猛地一僵，停住了。
楊明郎趴在地上。
他整個人是匍匐狀態，肚子貼著地，兩隻手肘撐著地麵，膝蓋半跪著，腦袋剛從灶台和柴堆之間的縫隙裡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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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蹭了好幾道灰，左邊顴骨上有一塊特別明顯的黑印子，頭發上還掛著一小片乾草屑，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裡蹭上去的。
他的姿勢保持著一種剛爬出來一半的尷尬狀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麼僵在了原地，大概也沒想到會有人這個點兒出現在廚房。
更沒想到那個人正舉著菜刀。
喻言低頭看著他的時候，他正好抬頭，手裡的菜刀停在了半空中。
兩個人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楊明郎看見了一把刀，刀刃朝下，刀背朝上，被喻言握在手裡，刀身上還沾著剛才切西紅柿的汁水，在廚房昏暗的燈光下反著一點微微的紅光。
喻言的臉在刀後麵的陰影裡，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的太陽穴上有根青筋跳了一下。
她死死攥著刀柄，指節都攥白了，整個人像一尊石像一樣定在那裡。有好幾秒鐘，她什麼都沒說，就那麼低著頭看著地上的楊明郎。
然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從牙縫裡擠進去，帶著一種極力克製怒火的涼意。
“你在這裡找什麼？”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反而比吼出來更嚇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找你的遺物嗎？”
沒等他回答，喻言的音量突然拔高了：“我差點兒一刀就砍下來了你知道嗎？！”
楊明郎被她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砸得縮了縮脖子，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全是灰，手肘上也沾著不知道從哪裡蹭的蜘蛛網，整個人灰頭土臉地站在那裡，狼狽得像個剛從煙囪裡爬出來的人。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笑一下緩解氣氛，但那個笑容在喻言凶神惡煞的目光下隻撐了不到半秒就塌了。
“額……抱歉……我不知道這個點兒會有人啊……”
喻言把菜刀穩穩地放回案板上，刀刃和木板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在給自己順氣，動作裡帶著後怕。
“趁著沒人偷偷做任務是吧？”喻言翻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白眼，“任務是找東西是吧？那你在我進來的時候你倒是出來啊。你要是出不來，你就老老實實貓著別出聲，躥出來之前先咳嗽一聲行不行？你倒好，偏偏在我舉著刀的時候往外冒，你是想死還是想謀殺？”
她越說越氣，用手背拍了拍楊明郎的胳膊：“這很不安全你知不知道！我那一刀要是下去了，今天早上的新聞標題就是女歌手持刀傷人，直播事故還是蓄意謀殺！”
楊明郎縮著脖子，目光在地上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喻言的臉。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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