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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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和鱸魚是喻言拎進來的，何誌沒動，他知道這兩樣東西喻言要自己處理。
“何老師，牛肉我來切，你幫我把土豆削了，削完泡水裡，切滾刀塊。”
“行。”何誌從刀架上抽出削皮刀，動作不緊不慢。
喻言把牛肉從塑料袋裡拎出來，放在案板上。
這塊牛腩是她挑的，肥瘦相間，筋膜完整，適合紅燒，她用手按了按肉的表麵，感受了一下紋理的走向，然後從刀架上抽出那把最沉的斬切刀。
房間裡，門關上了。
外麵的聲音被隔絕在門板之外，隻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沐茗沒有問話，先把洛沐笙拉進自己懷裡，一隻手攬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輕輕地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按在自己肩膀的位置。
洛沐笙沒有掙紮，她順從地把臉埋進沐茗的肩窩，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安全窩的小動物，身體從緊繃一點一點地鬆下來。
淚水又湧了出來，但這一次無聲，隻是安靜地濡濕了沐茗肩膀上的布料。
沐茗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沒事了”，她隻是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洛沐笙的後腦勺，從上往下，順著她頭發的紋路，耐心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崽。
過了很久。
洛沐笙的呼吸漸漸平穩了，肩膀不再抖了，埋在她肩窩裡的腦袋也慢慢抬了起來。
沐茗鬆開她，轉身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沒有直接塞到她手裡，而是自己拿著，輕輕壓在她臉上，把殘餘的淚痕印乾。
動作很輕，像是在處理什麼易碎品。
“現在，”沐茗的聲音放得極輕，“可以清晰地表達發生什麼了嗎？”
洛沐笙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再抬起手的時候，手指已經不再發抖了。
她比了一個“可以”的手勢。
然後開始從頭比劃。
從早上的買菜任務說起，說導演給了多少錢，說喻言帶她去了菜市場，說她看見喻言在肉鋪和排骨攤跟老板講價的樣子很帥，比到這裡的時候她的手頓了頓，然後跳過了這句，接著往後說。
她說喻言的錢不夠了，所以她們去做了任務，喻言劈了磚頭。
比到這裡，她把喻言的手舉起來給她看。
她模仿了喻言劈磚的動作，右手成刀，用力劈下，然後攤開手掌，指了指掌根到小指的那一片區域，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沐茗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沒有打斷，隻是點了點頭，示意洛沐笙繼續。
洛沐笙接著比劃，說自己當時很生氣，比劃的幅度越來越大，手指著她的喉嚨，指著自己的嘴，比了一個“說話”的口型，然後伸出一根手指，一聲，她發出了一個聲音。
她說：我罵了她。
比到這裡的時候洛沐笙又開始激動了，她指著自己的嘴，又指著自己的喉嚨，張開嘴努力地想要發出聲音來證明什麼，喉嚨裡擠出來的隻是幾個模糊的氣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在嘗試重新運轉。
沐茗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沐笙，不急。”她的手很穩，覆在洛沐笙的手背上，把她的雙手輕輕按了下去，“不急，我相信你說的，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信。”
洛沐笙的手被握住，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她看著沐茗，眼睛裡還帶著淚光，但情緒已經穩住了。
沐茗思考了一會兒，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在認真想事情時的習慣性動作。
“之後，”她抬起頭，看著洛沐笙，“還是再安排一些疏導和開口訓練，我們重新試試，好嗎？”
洛沐笙幾乎沒有猶豫，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沐茗垂下了眼，目光落在自己握著洛沐笙的手上，拇指無意識地輕輕撫過洛沐笙的手背。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午飯是在院子裡吃的。
喻言把八道菜端上桌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小心到了極致，端菜的動作輕拿輕放，擺盤的位置反複調整，連筷子都擺成了所有人順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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