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就喝了半杯不能找我收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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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方儀的瞳孔在地震，甚至顧不上擦嘴，第一反應是猛地低頭檢查自己屁股底下的沙發，真皮的，淺色的，一旦沾上茶漬清理起來少說要四位數。
謝方儀以一種經紀人的職業速度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坐墊和扶手，確認隻有茶幾受災、沙發幸免於難之後，她才長長地，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的腦子才追上了剛才聽到的那個數字。
“你……奪少？”她把這個字咬得很重，重到幾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然後她頓了頓，主動給了喻言一個台階下，“你嘴飄了還是我聽錯了？你應該說的是三個一百萬對吧……”
喻言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拇指互相絞來絞去，她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謝方儀一眼，又迅速垂下去，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
“沒……就……三個億……沒錯，就是那個億……”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謝方儀的動作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果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裡那杯龍井穩穩當當放回了茶幾上，確保杯底與桌麵接觸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碰撞聲。
然後她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種刻意與昂貴家具保持安全距離的謹慎。
“你瘋了？”她的聲調不受控製地往上走，語速越來越快，優雅的經紀人形象在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你這也太超前了吧？！你你你……”
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坐過的沙發，又轉頭看了看茶幾上那半杯還沒喝完的茶，然後以一種近乎警惕的眼神看向喻言，語氣裡帶著一種非常真切，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緊張：
“你這茶我就喝了半杯，這沙發我也就坐了這麼一會兒，你不能找我收費吧……”
喻言一看謝方儀那個架勢，跟被沙發燙了屁股似的彈起來，她趕緊伸手攔住，一把拽住謝方儀的胳膊往回拉。
“不收不收，我的債我自己能還，不會亂要錢的！哎呀你就坐下吧！”
她手上力氣大，謝方儀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整個人又坐回了沙發上。
謝方儀坐在那兒，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在做深呼吸，又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她抬眼看向喻言，表情複雜，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震撼之後的疲憊與荒誕的敬佩：“你也蠻厲害的哈……三個億你也貸得出來，有這能力你乾什麼都會成的……”
喻言抽了幾張紙巾，彎腰去擦茶幾上還在緩緩流淌的茶水。
茶葉梗子黏在桌麵上，她用紙巾把它們聚攏到一起，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嘴裡隨口答道：“可能我這人……比較上相吧，銀行一看覺得我有潛力，就放給我了。”
謝方儀看著她，沉默了大概有兩秒鐘。
然後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兩根手指用力地按著，像是想把那個跳動的疼痛感按回去。
版權問題還沒解決，現在自家藝人又冒出來三個億的債務，數字大到讓她覺得荒誕，荒誕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嗬嗬……”她乾笑了兩聲，笑聲裡沒有半點笑意，“確實挺有潛力的……”
謝方儀撐著沙發扶手又站了起來，這次動作比上次沉穩了一些，沒有彈射起步那麼誇張，但起身之後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喻言，表情認真到近乎嚴肅。
“不過我現在需要重新審視一下我們的合作關係了。”
沒有給喻言開口的機會，徑直轉身朝門口走去，彎腰換鞋的動作乾脆利落，拉開門，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不坐了，我得找法務把你的合同拿出來重新評估一下了。自己慢慢喝吧。”
話音還沒落地，門就已經帶上了。
玄關傳來一聲乾脆的鎖扣聲，然後是腳步聲沿著走廊飛快遠去的回響，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像一隻被狼追著的兔子。
喻言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手裡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濕紙巾，安靜了幾秒，低頭把茶幾上最後一點水漬擦乾淨，把紙巾扔了，然後整個人往沙發裡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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