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鬨別扭，那雙瞪得圓溜溜的大眼睛怒視別人時毫無氣勢可言，抬眼看人的目光更是會造成相反的效果。
“你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一之瀨的表情告訴我她已經聽膩了這句話。儘管長了一張成熟的臉蛋，可她卻鼓著雙頰，像小孩子一樣鬨起了脾氣。就算不是我這種不善交流的人，麵對她八成也難以招架吧。
這已經是她第十二次企圖尋死了。
在這四個月裡，她計劃了十二次，每一次都被我出手阻撓。然而她仍舊沒有放棄，這令我頭疼萬分。
“這麼一來我就救了你十二次了，你應該明白不管重複多少次都是同樣的結果吧？”
“這不是‘救’了我的次數，而是‘妨礙’我的次數。”一之瀨別開臉，小聲補充道，“明明都說了不用救我。”
每次都是這樣。我特意一大早趕過來，而她卻隻覺得我是在妨礙她。不過我也自知是在礙她的事，也就習慣了每次阻撓她都會遭到她的嫌棄。
“你妨礙我再多次也沒有意義。”一之瀨語氣強硬地甩開我的手，逃也似的抬腿就走。
“喂，你等等！”我追在她身後勸道，可她腳下不停。我也想過再次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但那纖細的胳膊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折斷。
我縮回了伸出去的手，和以前一樣繼續著毫無意義的勸說：“除非你放棄這個念頭，否則我會一直阻撓你。”
“意思不就是說你會妨礙我到底嗎？”
“沒錯，不管多少次我都會阻撓你，直到你放棄為止。”
我笑著回應她近乎歎息的話語，卻沒能緩和我們之間的氣氛。
“你不可能永遠妨礙下去的，今天來得就很遲。”
“我可不是在最後關頭才趕上的，電車來之前我就一直盯著你呢。”
往常我都是在找到一之瀨的當下就叫住她，但今天我拖到了最後一刻。我期待著看到經過眼前的電車後她能回心轉意，然而結果也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我能掌握她的行蹤，可這種有損心臟的事情我是無論如何不想來第二次了。
“你看到我了就早點叫我啊。”
“難道說，你在等著我出現？”
我半開玩笑地說完，一之瀨低下頭錯開了我的視線。這令我有些意外，我還以為她一定會說什麼“怎麼可能啊”之類的話來否定我。是覺得否定也會顯得自己很蠢嗎？
“你到底為什麼會知道我的行蹤？”
似是想轉移話題，一之瀨憤憤不平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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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為止她已經問了我好幾遍同樣的問題。
她並非會選在固定的時間和相同的地點，今天她便是選擇了和平時不同的時段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但每次在她有這個打算的時候，偏偏會被我提前預料到，在她看來估計很不可思議吧。
“又是這個問題啊。也是……差不多該告訴你了。”
我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看向她，剛剛連跟我對視都不願意的少女即刻停下腳步看著我。或許是因為平時我都會說“等你放棄了就告訴你”之類的話，我從沒正經告訴過她答案，所以這次的回答看來出乎了她的預料。
我煞有介事地開口：“這是因為……”一之瀨如同上鉤的魚兒般緊盯著我，臉上的表情似是在催著我說下文。
平時她都不會為我的話語所動，這次會這麼好奇倒是少見。那圓溜溜的雙眸中寫滿了堅決，但我今天的回答仍是那句話：
“還是等你放棄的時候再告訴你吧。”
話音一落，一之瀨眼中的堅決蕩然無存。她冷著臉撂下一句“夠了，再見”，便再次逃也似的抬腿走人。
你也稍微糾結一下吧……我歎了口氣緊隨其後。
“都說了你放棄的時候就告訴你啊。”
我不停地試圖說服她，可她僅僅是悶頭加快腳步，對我的話毫無回應。我一邊追在她身後防止跟丟，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塊銀色的懷表確認時間。
“對了，你找到想去的地方了嗎？”
我衝著她的背影問道，得到了“我怎麼可能去找那種東西”的回應。
“你不是答應我下次見麵前要考慮好想去的地方嗎？”
“我沒答應，而且將死之人也沒有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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