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拉倒吧！
早在枯木原的時候，淩鳶就算過，若沒有元嬰境界的玉照雪，即便自己傷勢恢複，也得禦劍飛行三四年才回到四方城。
玉照雪絕不能有事。
至少現在不能讓他的傷勢更重。
秉承著這樣的信念，淩鳶一遍遍揮劍，儘力將那些被玉照雪靈力吸引來的飛蟲斬落。
玉照雪皺眉，還欲再勸，分神間燦白的靈力罩略有黯淡之意，原本就群集的噬靈蟲像是找到突破口般發起了更激進的一波進攻。
連綿不絕的青綠劍刃破空而起，替被圍攻的玉照雪補齊防禦豁口。
“……我不會拖後腿的！”
淩鳶咬緊牙關，低聲堅持，但在行動格擋間，一道鋒利蟲鳴劃破了淩鳶的臉頰，散落鮮血點點。
“嗬。”
身後傳來玉照雪的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有所察覺的淩鳶回首，卻見玉照雪深呼了一口氣，翻轉靈力，飛快結了個印。
轉瞬間，天地靈力如受感應般絲縷彙入玉照雪的指間。
隨後在一陣耀眼的靈光後，五尺大的靈力罩也驟然擴大至數十尺，將原本奮戰在外的淩鳶也圈了進來。
“？”
淩鳶一怔，不解玉照雪的意圖。
但被擋於靈力罩外圍的噬靈蟲消亡的速度明顯更快了。
淩鳶收劍上前，發現那些玉照雪靈力在灼穿噬靈蟲肚腹之後並沒有消散，故而引得了新的噬靈蟲吞食，灼穿，墜落……
循環往複之下，不出一炷香，圍攻二人的噬靈蟲群漸漸消散。
正當淩鳶以為困境就此解決時，全力支撐靈力罩的玉照雪再難為繼，猛地吐了一口血，趔趄了幾步，燦爛宏大的靈力防護罩也徹底散落為滿地灼燒的靈力光點。
就說不要逞強吧。
在旁認真觀摩學習的淩鳶歎了口氣，順勢接住了失去意識的玉照雪，隨後再次提劍。
所幸，玉照雪已經解決了大部分的噬靈蟲，淩鳶所需要做的也隻是清除附近殘留未死之蟲和打理戰損現場。
待至天明將曉之時，淩鳶已將善後工作料理完畢。
燦金的晨曦從破舊的窗柩透過，投下殘缺的棱花陰影。
淩鳶想了想，扶起了被交織光影籠罩的玉照雪，正要細探傷勢之時，原本昏迷不醒的玉照雪輕顫眼睫。
“咳！”
玉照雪輕咳一聲，悠悠醒轉，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淩鳶。
燦爛曦光映入玉照雪的瞳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金色，措不及防間，淩鳶與玉照雪直直對上了視線。
“……”
淩鳶低頭，訥訥收回將要搭上玉照雪經脈的手。
“玉某虛弱傷重，未能護得姑娘周全，是我之過。”
玉照雪緩緩開口，看向淩鳶的目光帶著一種哀傷的歉意。
“此番出行本就是為我尋找劍材，如今連累師叔受傷，應是我向師叔道歉才對。”
淩鳶抬頭，略有不解。
玉照雪沒有說話，隻是自顧自地伸手。
淩鳶直覺性地想躲，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勉力控製住了自己的反應。
果然玉照雪在即將觸上淩鳶臉頰的前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燦爛金光微亮，溫暖如風拂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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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雪收回了手。
臉頰傷痕在被察覺前愈合，淩鳶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光潔如新的麵容，一板一眼地行禮道謝。
“相識既久，何須客套？”
玉照雪略帶苦澀地笑了笑。
很微妙。
枯木原昏迷，淩鳶算救玉照雪一次；噬靈蟲之困，玉照雪算救淩鳶一次。
明明生死相隨，淩鳶卻自覺與玉照雪的距離愈加遙遠了。
大約除開生死之外，二人所負之秘密更令各自立場微妙。
淩鳶有秘密，瞞得不大好，如今已是露餡之時，玉照雪知道卻不過問；玉照雪大抵也有自己的秘密，隻是他瞞得太好，淩鳶無從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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