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亮青絲被綰入流光熠熠的金鳳冠,華彩粲然的玄鳥紋錦服隨之而來。
無所謂了,愛咋咋地吧。
連續三四個日夜都未曾停歇的淩鳶索性利用起這段難得的休憩時間來閉眼養神。
……
“本少爺的審美真不錯!”
片刻之後,姬雲辭聒噪的自誇聲再次傳入耳中。
醒神過來的淩鳶這才發現自己已端正坐在了金玉雕紋的梳妝鏡前。
鏡中的自己五官穠麗依舊,但在諸多脂粉的裝點下,已不複先前的清純之意,反而另有一種儀態萬千的端莊之美。
而正對鏡欣賞著自己妝容的姬雲辭,身上剛巧著了一身與自己同色同紋的華貴袍衫。
“……”
淩鳶轉了轉手腕,發現身體的僵直感再也不複存在。
“怎麼樣?本少爺為你挑的這身衣服還算合身吧?”
姬雲辭再度展開金折扇,眼眸中的驕傲不言自喻。
“……”
淩鳶意識到了。
在從事姬雲辭護衛工作的過程中,難度最大的當屬每天都要忍住痛扁姬雲辭一頓的衝動。
再忍忍吧。
如今自己還隻是築基中期,姬雲辭卻即將衝擊金丹期。
若有一天,自己的修為超過姬雲辭,高低得揍他一頓出出氣。
淩鳶握緊了拳頭,暗下決心。
依舊沉浸二人同色同款衣裝喜悅中的姬雲辭卻對此毫無察覺,隻是略帶羞澀地解釋道:
“今日是丹靈閣大慶,如今家父閉關,我作為少主需要在此次祭祀中出麵安撫人心,你既須貼身跟從,若還穿著流雲宗的弟子服就太過惹眼了。”
“但是……”
對於姬雲辭破綻百出的說辭,淩鳶主動展開雙臂,讓室內燭火更好地照耀出身上的衣裝的繁複刺繡,也就此提出質疑:
“您不覺得這一套衣裝也很惹眼嗎?”
“咳!”
姬雲辭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臉頰卻染上了一絲緋紅。
淩鳶歎了口氣,試圖提出新的諫言:
“不如就還是讓我換上侍女服,這樣也可……”
姬雲辭卻已不管不顧地拉起淩鳶寬長的大袖向殿外奔跑了起來。
“吉時已至!來不及了!”
來不及你就用縮地陣啊!再不濟還可以騎那些仙鶴神鹿,都修仙了,你拽著人跑是怎麼回事??!!
丹靈閣常年製藥,連著島中空氣都惹上了丹藥的清苦味,不熟悉地形的淩鳶很快跑岔了氣,同時,淩鳶也很快意識到了客居他人地盤的自己並沒有什麼選擇權利。
最後,廣袖長裙的淩鳶還是被姬雲辭強製拉上了與之同行的坐輦。
“少主自小胡鬨慣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姑娘擔待一二。”
在旁護衛車輿的秦管事笑著替姬雲辭向淩鳶致歉。
“……”
強忍下諸多吐槽,淩鳶終究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頭上的金簪發髻沉重,層層的廣袖長裙更是繁複到不行。
大約,姬雲辭在命人給自己準備衣裙的時候,就沒想過要讓自己在車輦旁步行。
所幸,這次遊行隊伍雖然聲勢浩大,但主步輦上還是設了一層層朦朦朧朧的影紗。
輕風吹起紗幔一角,得見姬雲辭真容的民眾更加激動。
“啊啊啊啊啊是少主!是少主大人!”
“得佑丹靈閣,今年又是風調雨順的一年!”
“咦?怎麼簾中還有一個女子?”
“傻!還能是一定是少主夫人!”
“少主英明,夫人也定當是賢明之人!”
……
城外百姓呼聲不斷,其中有不少人誤會了淩鳶的身份,姬雲辭也不欲多加解釋,一邊隔著影紗笑著打招呼,一邊笑得愈加燦爛。
淩鳶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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