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兩人打得激烈,桌椅亂飛,院中花木被勁氣掃得東倒西歪。
弦月和青術各站院中一角,都沒有插手的意思。
「你不去勸勸?」弦月斜睨著他:
「再打下去,天該亮了。」
青術瞥她一眼,抱臂斜倚在廊柱下,輕輕閉上了眼。
「喂,你這人有沒有禮貌——」
話才開了個頭,青術雙目倏地睜開,像是捕捉到獵物的豹,身形自她眼前一掠而過,沒入夜色。
「你去哪兒?!」
弦月的視線在屋內纏鬥的兩人與青術消失的方向之間來回掃了幾趟,終是咬咬牙,追著青術去了。
「二姑娘。」
宋儘夏下意識把寂渺的腦袋往衣袖裡塞了塞,整了整表情,轉過身:
「怎麼了?」
「你方才往哪兒跑的?」
青崖發現的必是宋儘夏。隻是不知她如何在護衛層層把守的院中憑空消失的。
「你不是說隻有一刻鐘?什麼都沒找到,提前出來不是很正常麼。」
青術的目光從她沾灰的裙角一路掃到臉上。
「你不是聽話的人。」
宋儘夏嘴角一抽——還真了解她。她抬手攏了攏袖子,擋住他過分直白的打量,瞪眼道:
「往哪兒看呢?真是沒禮貌。」
「失禮了。」
青術微微頷首:
「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那麼你答應的……」
「等等。」
宋儘夏抬手打斷:
「你用不著現在說。等我有了對付青崖的實力,再談這個。」
青術稍一思索,深感有理:
「行,那我先記著。」
「夏夏,你怎麼在這兒?」
方才青崖那句闖書房說的定是宋儘夏。隻是奇怪,陶也怎麼也不否認闖入的事。
宋儘夏把她拉到一邊:
「你找到什麼沒有?」
弦月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本書:
「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倒是這個——看來你們家人都喜歡記日常。不過我看不懂。」
宋儘夏眼睛一亮,隨即翻開。
上麵的文字不似她的尋常日記,一兩句便是一篇。
宋儘歡這本卻絕大多數篇幅過半,前半部分還是正常的記錄:每日處理穀中雜事的心得與難處,照顧癡傻的宋儘夏的日常。
之後救起江焰,兩人互表心意,乃至婚禮那日新嫁娘的喜悅——滿紙都是藏不住的心緒。
後半部分卻畫風突變。沒有日期,字跡淩亂飛舞,像是想到什麼寫什麼,用的更是一種特殊的、不似通用文字的寫法。
尤其最後一頁,似是寫到一半突生意外,戛然而止。
這顯然是隻有自己看得懂的東西。
「寫的什麼?」
弦月湊過來。
「我也看不懂。」
宋儘夏一頁頁翻著,眉心越擰越緊:
「你在哪兒找到的?」
「床縫裡。」
弦月回想當時的場景:
「床腳沒有移動的痕跡,我懷疑是你姐姐在緊急情況下,特意留給你的。」
【青術還在旁邊,收斂著點。】
寂渺終是看不下去,出聲提醒。
宋儘夏這才回神,看向立在不遠處、沒什麼表情的青術:
「你怎麼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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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個準信。」
「到時候看吧,你能保證他不會再對我動手?」
青術深深看了她兩眼:
「告辭。」
弦月不滿地瞪著他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把他釘在原地:
「這人怎麼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姑娘家說話也不知道避避。」
袖中的寂渺動了動身子,默默屏蔽了聽覺——
這話不針對他,卻字字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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