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凜合上檔案。
至少現在能確認,顧父防顧宴,嚴密程度已經超過組織防叛徒。
陳工檢查牆體時,注意力漸漸從裂縫挪到長桌。桌上擺著枚烏玉鎮紙,巴掌長,墨黑溫潤,下麵鎮著疊泛黃資料。
他掃過旁邊標簽,趁記錄數據的工夫摸出手機,偷偷搜起類似藏品的價格。
骸凜把這套動作收進眼裡,沒有拆穿。
牆邊傳來“叮”的輕響。
停用二十多年的送餐梯,指示燈亮了。
所有人先盯住那盞燈,接著又望向微微震動的銅門。
老管家剛說:“裡麵不可能有人。”
銅門吱呀打開。
鬱綿抱著早餐擠在送餐梯裡,黑發蹭得淩亂,紙袋頂在下巴前。看見骸凜,他馬上把兩條胳膊伸出來:“老公,接老婆。”
門開到中途卡住,轎廂猛地往下墜了些。
骸凜跨到門前,雙手掰開銅門,一條胳膊從鬱綿腿彎下穿過去,另一隻手護住後背,將人從狹窄轎廂裡整個帶出來。
鬱綿雙腿離開金屬底板時,裝牛奶的紙杯正從袋口往外滑。骸凜騰出手,杯子還沒碰地,又讓他抄回掌中。
“我讓你在上麵等。”
“綿綿等了三分鐘,等不住。”
骸凜準備糾正這個錯誤。
鬱綿已經撕開麵包,送到他嘴邊:“老公張嘴。”
骸凜低頭吃了。
那口麵包咽下去,原本準備好的教育也跟著沒了下文。
鬱綿坐在他手臂上,自己沒怎麼吃,麵包倒是接連往老公嘴邊送。等他伸手去拿巧克力,餘光瞥見陳工還惦記桌上的烏玉鎮紙。
早餐袋擋在身前。
鬱綿手腕悄悄探向桌邊,烏玉鎮紙順著袖口藏進去;等紙袋挪開,原來的位置已經換成同樣大小的黑巧克力。
陳工果然毫無察覺。
他裝模作樣測量長桌,卷尺圍著“鎮紙”繞了幾圈。顧母轉身詢問牆體情況,他立刻豎起圖紙擋住手,黑色物件轉眼進了右褲袋。
手剛從褲邊抽開,骸凜已經站在他身後。
骸凜攥住陳工手腕往後擰,另一隻手抵住後頸,將人送到檔案櫃前。櫃門撞出悶響,陳工空著的手趕緊護住褲袋。
“拿出來。”
“我……”
褲袋裡的黑巧克力早讓體溫焐軟,深褐色痕跡正從布料裡慢慢洇開。
小學徒盯了幾秒,臉上的疑惑逐漸變成驚恐:“師父,你是不是拉……”
“沒有!”
陳工吼得地下室全是回聲。
顧母嫌棄得連退兩步,還順手拽走老管家。老管家腳後跟踩進工具箱,懷裡護著檔案,本來還想維持體麵,結果抱著本子單腳蹦了好幾下。
他維持幾十年的職業形象,和顧母遺失的高跟鞋一起留在了負一層。
陳工慌忙掏出褲袋裡的東西。
黑巧克力已經化掉大半。
“這是巧克力!”
周圍的人齊刷刷往後撤。
小學徒退得最遠:“師父,你別逼我們聞。”
“誰讓你聞了!”
陳工的理智終於走到儘頭。
為了證明清白,他抬手把那團巧克力塞進嘴裡,狠狠咬下一口。
地下室裡同時響起抽氣聲。
顧母臉都變了:“你為什麼吃它?!”
“我要證明這是巧克力!”陳工滿嘴黑色,急得舌頭都快不聽使喚,“榛子味的!”
鬱綿從骸凜胸前探出臉:“確實是綿綿的。”
顧母扭頭:“沒人問你口味!”
樓梯口已經傳來保安趕來的腳步。
陳工這才想起,自己嘴裡的東西現在屬於贓物。他彎腰準備吐,顧母先喝道:“吐出來!”
人剛彎下去,顧母發現他正對著自己的新拖鞋,命令馬上改了:“不許吐這裡!”
陳工卡在兩個命令中間,臉憋得通紅,嘴裡的巧克力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最後喉結重重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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