蹤跡。
他進了廚房。
廚房機位從頭到尾拍著骸凜。
直播計時繼續往前跳。
十分鐘。
十五分鐘。
【樓頂呢，地下車庫查了嗎】
【他怎麼還在做早餐，誰去關火】
【等等，他一直右手做飯，左手為什麼不動】
【別分析了，我現在就想知道鬱老師在哪】
隨行醫生趕到時，雞蛋已經裝盤。
他先確認最基礎的問題：“顧先生，今天幾號？”
骸凜準確回答。
“這裡是什麼地方？”
“家。”
“您的愛人在哪裡？”
“我身上。”
醫生盯著他胸前看了半天：“您現在能聽見他說話？”
“能。”
“他說什麼？”
“番茄少放，鹽少放。”
醫生低頭看看鍋裡明顯減量的番茄，握著記錄板繼續：“您能碰到他嗎？”
骸凜垂著的左臂往上送了送：“正在托。”
“噗。”
醫生的筆尖戳破了記錄紙。
他換頁寫下初步判斷。
【意識清醒，定向力正常。存在固定伴侶幻覺，伴隨完整視覺、聽覺及觸覺反饋。幻覺可交流，並參與早餐製作。情況嚴重】
旁邊工作人員讀到最後四個字，馬上把料理台上的水果刀塞進抽屜。化妝師抱走睫毛夾，場務收走剪刀，走出幾步又折回來，把水果叉也揣進兜裡。
【我點進來的明明是婚綜，為什麼開始精神科會診了】
【少放鹽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剛才真的往上托了啊啊啊】
【看久了我怎麼也覺得他懷裡有人】
骸凜掃過醫生的記錄：“判斷錯了。”
“對，是我判斷錯了。”
醫生答得飛快，同時朝總導演遞眼色，掌心往下擺，示意順著來。
總導演僵著脖子點頭，轉向骸凜胸前那塊空氣，擠出職業生涯最溫柔的表情。
“鬱老師，原來您在這裡。我們剛才太著急，沒發現您。”
化妝師也反應過來，捏著粉撲靠近，對著空氣輕輕拍了兩下：“鬱老師今天妝很好，還是特別漂亮。”
骸凜抬臂擋開她：“離遠些。”
化妝師手停在半空，盯著什麼都不存在的位置，嘴角慢慢垮下來，抱著粉撲退到醫生身後。
【救命，他們真的開始跟空氣講話了】
【化妝師快哭了】
【粉撲甚至不許碰空氣】
【我媽問我看什麼，我說一群人在給空氣補妝】
場務搬來椅子，又擺上第二套餐具：“鬱老師，請坐。”
“他不在那裡。”
場務趕緊把椅子挪去另一邊：“這裡？”
“不在。”
總導演抹了把額頭：“那鬱老師具體在哪兒？”
骸凜終於煩了：“我身上。”
場務抱著椅背，轉頭求助醫生。
醫生閉了閉眼，朝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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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務認命地衝骸凜胸前鞠了個躬：“鬱老師，您坐得……舒服嗎？”
彈幕瞬間鋪滿問號。
【你為什麼還問空氣坐得舒不舒服】
【節目組已經全員進入他的世界了】
【旁邊那把椅子白搬了】
【鬱老師真在他身上我倒立洗頭】
直播計時跳到第三十九分鐘，總導演已經摸出手機準備報警。
醫生遞給現場助理一杯水：“給鬱先生喝，看看有沒有反應。”
助理捧著水走過去。杯裡的水被手抖得不停撞向杯壁，他盯著骸凜胸前，眼圈急得發紅，還得努力把語氣放軟。
“鬱老師，找了這麼久，您應該渴了吧？”
一隻白淨的手從骸凜胸前伸了出來。
接走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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