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左右晃蕩，橋底翻滾著猩紅燈光。遠處藏著鼓風機，陰冷的風順著褲腿往上鑽。
他試著踩上木板，橋身剛開始搖晃，人便軟軟退回老公懷裡：“老公，下麵是不是有鬼呀？”
“假的。”
鬱綿抬臉望著他，眼睛濕漉漉的：“可是綿綿害怕。”
骸凜俯身穿過他的腿彎和腰後，將人橫抱起來。鬱綿胳膊環過男人頸後，柔軟臉頰貼進胸前。骸凜邁上吊橋，木板跟著腳步左右搖晃，懷裡的人越縮越小，最後連眼睛都藏好了。
“老公心跳得好快。”
“橋在晃。”
鬱綿貼得更近，話音隔著襯衫傳出來：“不是因為綿綿貼得太近嗎？”
骸凜腳步未停：“……也有。”
他說了謊，其實全是。
鬱綿的笑藏進他衣服裡，眉眼悄悄彎起。牆角攝像頭亮著紅光，他從骸凜頸後探出兩根細白手指，朝鏡頭輕輕勾了勾。
吊橋區域的廣播立即響起。
“追殺者已經包圍逃亡者！最後五分鐘，大家能不能保護他？”
“能！”
幾十名遊客從兩邊通道湧出，拿起泡沫劍與紙符，將橋口堵得水泄不通。
09追到人群外，腳步慢下來。
剛才吊橋上，鬱綿是不是朝攝像頭勾了勾手？
廣播緊接著就響了。
巧合？
09抬眼再找。骸凜已經抱著人走過吊橋，鬱綿臉埋在男人胸前，手裡還攥著鬼新娘送的喜糖，怎麼看都是怕鬼怕得快哭了。
他多看了兩秒。
骸凜抬起眼。
兩個人隔著人群對上視線。
骸凜抱老婆的手臂收緊了些。
又看他老婆？
09：“……”
草帽男人已經躲進遊客後麵。
媽的，先抓人！
六名殺手站在人群對麵。
不能傷普通人，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當著幾十部手機殺掉草帽男人。
廣播繼續催促：“追殺組請說威脅台詞！”
頭頂屏幕亮起提詞。
【代表月亮消滅你！】
05滿身鎮鬼符，冷冷盯住人群後方。
“代表月亮消滅你！”
語氣真誠得沒有絲毫表演痕跡。
整座鬼屋掌聲雷動。
【建議長期聘用】
草帽男人感動得跟著鼓掌。
五分鐘結束，彩色禮花從吊橋兩邊噴出。遊客歡呼著領取紀念徽章，工作人員也給六名殺手送來了燙金證書。
草帽男人穿過最後一道門，跑進鬼屋控製室。
六人窮追不舍，總算在監控牆前將他圍住。王強扶著桌子喘氣，胸前掛著樂園兼職證，褲兜裡的手機響起提示。
【歡樂陪跑訂單已完成】
【本次裡程：六點二公裡】
05扯下工作牌，臉黑得快要融進鬼屋：“什麼意思？”
“你不是黑客？”
王強：“我是跑腿啊。”
他把手機舉起來。頁麵上的訂單寫得清清楚楚。
【扮演逃亡者，引導六名追殺NPC完成演出，順便給全場最矚目情侶製造一點小麻煩。】
【全程保持十米距離，被抓後轉交信封】
09的目光停在“最矚目情侶”幾個字上。
又是鬱綿？
他搶過信封，裡麵裝著張鐘表維修單。店鋪名稱正是07查過的長明鐘表行，送修人寫著顧宴，取件狀態仍是逾期未取。
維修物品那欄讓黑色墨水遮住，末尾露出一個“表”字。
09盯住王強：“雇主是誰？”
“不知道。”
“聊天記錄。”
王強把空白對話框翻給他看：“匿名單，係統替我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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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準備拿回手機，05已經朝前逼近。
控製室裡的幾十塊屏幕同時黑了下去。
黑兔子從最中央鑽出來。
旁邊依次亮起六張臉。代號、行動記錄、藏身位置，連各自最常用的武器都明明白白列在照片下麵。
09反應極快：“04封門，13找機房，05盯王強。”
六個人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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