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夜下的紅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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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涼的，血是熱的。
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陸小鳳走在蘇州城的街道上，華燈初上，映著他那張此刻沒什麼表情的臉。他剛剛離開醉仙樓，離開那個剛剛死在他麵前的漢子，離開那支淬了劇毒、險些又要了一條命的袖箭。
“青木令……”
他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試圖去開啟一扇隱藏在濃霧深處的門。門後麵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麻煩已經找上門了，像水銀一樣，無孔不入。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個賣餛飩的挑子前，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可他一點胃口都沒有。他的腦子裡，還在回放著醉仙樓裡的每一個細節。漢子破爛的衣衫，胸口那片刺目的紅，鞋底沾著的……一種特別的、帶著腥氣的黑泥。
這種泥，蘇州城裡隻有一個地方有——城西的碼頭區。那裡貨船雲集，搬運工日夜不息，運河邊的淤泥混著船上灑落的魚腥貨漬，成了那種獨特的顏色和味道。
那裡，才是第一現場。
夜，深了。
月明星稀，是個好天氣。可對某些人來說，這樣的夜晚，往往意味著殺機。
陸小鳳的身影，出現在一座高聳的鐘樓頂上。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也灑在腳下這片鱗次櫛比的屋頂上。蘇州城睡著了，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但他沒有睡意。
他的身子忽然動了。
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羽毛，又像一道滑過夜空的青煙，他的腳尖在屋瓦上輕輕一點，人便已掠出數丈。姿態優雅，速度卻快得驚人。這就是名動天下的“鳳舞九天”，江湖上最快的輕功之一。
月光追不上他，風也追不上他。他隻在屋頂與屋頂之間，留下幾不可聞的衣袂破風聲。
城西碼頭很快就在眼前。
月光下的運河，像一條鋪滿了碎銀的帶子，緩緩流淌。大大小小的貨船停泊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搖晃，像一群沉睡的巨獸。空氣中彌漫著河水、貨物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陸小鳳的目光，鎖定了河邊一處廢棄的倉庫。倉庫很大，牆皮剝落，窗戶破損，在黑夜裡像一個張著嘴巴的沉默怪物。
就是這裡。一種直覺告訴他，就是這裡。
他像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滑落到倉庫院子的陰影裡。月光照不到這裡，隻有遠處船上的燈火，投過來一些模糊的光暈。
地上很淩亂。有雜亂的腳印，有拖拽的痕跡，還有……幾灘已經變成暗黑色的血跡。血跡不多，但噴灑的形狀，顯示出當時受傷的人曾有過激烈的掙紮。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和一種……火藥味？
陸小鳳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乾涸的血跡，在指尖撚開。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裡發生過搏鬥，有人受傷，很可能就是醉仙樓裡那個漢子。但他為什麼會被追殺？又為什麼要跑到醉仙樓去找自己？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廢棄的院子。倉庫的大門虛掩著，裡麵黑洞洞的，像能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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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潛入倉庫一探究竟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衣袂破空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有人來了！而且輕功極高！
陸小鳳心念電轉，身形一縮，如同鬼魅般隱入了一堆廢棄的木箱後麵，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月光下，一個身影，如同被風送來的紅色花瓣，輕盈地飄落在院子中央。
是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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