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犀一指對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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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的話,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個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卻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那個“看不見的人”,那個內力深不可測、如同影子般主導了一切的神秘存在,像一片巨大的陰雲,籠罩在蘇州城的上空,也壓在陸小鳳的心頭。線索指向了沈家內部,那個身上帶著檀香和墨味的人,無疑是關鍵。
然而,就在陸小鳳、薛冰和花滿樓商議著如何不動聲色地接觸沈家那位跟了沈青山二十年的老賬房先生時,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消息是歐陽情通過她隱秘的渠道傳來的:那位姓錢的老賬房,昨夜被發現在自家書房懸梁自儘了。書桌上,留有一封字跡潦草的認罪書。信中言道,他因多年做假賬中飽私囊,近日被沈老爺察覺,恐事發身敗名裂,遂在沈老爺壽宴當晚,於其茶水中下入劇毒,事後惶恐不安,終至畏罪自殺。
官府聞訊趕來,勘驗現場,確認係自殺,已結案。
消息傳開,蘇州城一片嘩然。富商沈青山的暴斃之謎,似乎就此水落石出。一場簡單的、因財起意的謀殺,看起來合情合理。
“放屁!”陸小鳳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一家小麵館裡吃一碗陽春麵,他差點把麵湯潑到對麵薛冰的臉上。“這分明是殺人滅口!棄車保帥!”
薛冰的臉色也很冷:“對方動作好快。我們剛查到錢賬房,他就死了。而且死得這麼‘恰到好處’。”
花滿樓安靜地坐在一旁,雖然看不見,但他的眉頭也微微鎖著:“太巧了。巧得就像有人精心編排好的一出戲。”
陸小鳳扔下幾枚銅錢,霍然起身:“我要去義莊。”
“你去做什麼?”薛冰問。
“驗屍!”陸小鳳眼中閃著光,“我不信他是自殺。死人雖然不會說話,但屍體有時候比活人更誠實。”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當陸小鳳試圖以沈老爺朋友的身份要求重新查驗錢賬房屍體時,卻遭到了官府的斷然拒絕。負責此案的刑名師爺皮笑肉不笑地告訴他:“陸大俠,此案已了,人證物證俱在,屍身不日便將由家屬領回安葬。您還是請回吧。”話語雖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更讓陸小鳳心頭火起的是,當天下午,一個頑童塞給他一張字條,上麵隻有四個字,墨跡淋漓,透著殺氣:
“勿查,速離!”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陸小鳳笑了。他這人有個毛病,越是攔著他,不讓他做的事,他偏偏就越要做。越是危險,越是神秘,他就越有興趣。
他的脾氣,就像他的指頭一樣,又硬又韌。
夜,三更。
義莊,本就是停放無名屍首或等待下葬的棺槨的地方,平日裡就陰氣森森,少有人跡。到了這深更半夜,更是寂靜得可怕。隻有幾聲野貓的哀嚎,偶爾從遠處的荒草叢中傳來,更添幾分淒厲。
月光被濃厚的烏雲遮住,隻有零星幾點星光,勉強勾勒出義莊破敗的輪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劣質香燭和屍體防腐藥草混合的怪味。
陸小鳳像一片葉子,悄無聲息地飄過了義莊低矮的圍牆。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一扇破損的窗戶翻了進去。
裡麵比外麵更黑,更冷。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靜靜地停放在冰冷的石板上。角落裡,堆著一些紙人紙馬,在黑暗中張牙舞爪,形同鬼魅。
陸小鳳點燃了隨身帶來的火折子。微弱的光線跳動起來,驅散了一小片黑暗,卻也讓周圍的陰影顯得更加深邃。
他找到了錢賬房的屍體。屍體已經有些僵硬,臉色青紫,舌頭微微外伸,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看起來確實像是自縊身亡。
但陸小鳳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他是陸小鳳。他的眼睛,比最精明的捕快還要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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