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普惠錢莊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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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蘇州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隻剩下打更人單調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更添幾分寂寥。
花滿樓的小築裡，燭火搖曳，映著三張神色凝重的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緊張。
陸小鳳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他的麵前，攤開著一張簡陋的草圖，勾勒出“普惠錢莊”及其周邊的地形。
“司空摘星的消息，應該不會錯。”陸小鳳開口，打破了沉默，“普惠錢莊，表麵不起眼，內裡卻是‘七重樓’洗錢周轉的黑窩。霍休最近頻繁出入那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薛冰眉頭緊鎖：“但我們沒有證據。貿然闖入，打草驚蛇不說，若是找不到賬本，反而會惹上官非。”
花滿樓安靜地坐著，仿佛在傾聽夜風穿過竹林的聲音，又仿佛在感知著更遠方的動靜。他緩緩道：“錢莊重地，必有密室。深夜盤賬之時，守衛雖嚴，但也是內部最為鬆懈、秘密最容易暴露的時刻。若要動手，這是最佳時機。”
陸小鳳點頭：“老花說得對。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必須一試。”他看向薛冰和花滿樓，“計劃如下：薛冰，你輕功好，在外圍策應，留意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官府和‘七重樓’可能出現的援兵。老花，你耳力超群，守在錢莊附近，監聽內部動靜，若有異常，立刻示警。我進去找賬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位同伴：“此行凶險，對方布局周密，很可能是個陷阱。若有變故，以自保為上，不可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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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冰冷哼一聲：“怕什麼？刀山火海也闖過了，還怕他一個錢莊？”
花滿樓微微一笑，笑容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同進同退。”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普惠錢莊”坐落在一片相對僻靜的街巷中，門麵樸素，黑漆大門緊閉，門前兩盞氣死風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與周圍沉睡的民居並無二致。但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那燈光映照下的陰影裡，有身影在微微晃動，暗處布有崗哨。
一道青煙般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滑過街巷，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避開了所有明崗暗哨，貼近了錢莊高高的後牆。正是陸小鳳。
他屏息凝神，確認四周無人，身形一展，如一隻大鳥般輕飄飄地掠上了牆頭，伏低身子，銳利的目光掃視著牆內的院落。
後院是庫房和賬房所在，此時還有幾間屋子亮著燈，隱約傳來算盤珠子的劈啪聲和低低的交談聲。守衛比前院更加森嚴，不時有佩刀的護院交叉巡邏。
陸小鳳耐心等待著，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豹。終於，抓住巡邏隊交錯而過的一個短暫空隙，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貼著牆根，迅捷無比地滑入了亮著燈的主賬房窗下的陰影裡。
他舔濕手指，輕輕在窗紙上點開一個小洞，向內窺視。
屋內，幾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正在埋頭核算賬目，桌案上堆滿了賬本。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在一旁監督，神色嚴肅。一切看起來正常。
但陸小鳳的目光，卻落在了屋內一角。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紫檀木書架，擺滿了書籍。然而，書架與牆壁的連接處，似乎有一道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縫隙。以陸小鳳的眼力，立刻判斷出，那後麵必有密室！
他耐心等待著機會。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管事似乎有些疲憊，打了個哈欠，對賬房們吩咐了幾句，便推門走了出去，像是要去休息。
機會來了！
陸小鳳如同鬼魅般，從窗口翻入屋內，動作快如閃電，無聲無息。那幾個埋頭算賬的賬房先生，隻覺一陣微風拂過，連頭都沒來得及抬，便被陸小鳳用極高明的手法點中了穴道，軟軟地癱倒在座位上，陷入了昏睡。
陸小鳳迅速來到那個書架前。他仔細檢查縫隙，果然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機括。他運起內力，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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