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帶著慣有的鬆散節奏，肩線微微起伏，像高中時代那個總在晚自習後提著書包帶子走過香樟樹下的少年。
他走路的姿態，這麼多年竟一點沒變。
蘇晚不自覺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那裡正燙得厲害。
她垂下眼睫，電梯門合攏時發出輕緩的吸聲。
她喜歡了那樣久的人，真的會開始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嗎？
還是說，今晚的種種不過是黃昏光線製造的一場錯覺。
電梯上行。
她回到公寓，先擰開水龍頭衝洗手指，涼水漫過指節，卻衝不散頰側的熱度。
她撥開額前碎發，對著鏡麵端詳——耳垂紅得像浸過石榴汁，那片緋色已經蔓延到顴骨，在燈光下格外分明。
她看了幾秒，別開視線，走進客廳在沙發裡坐下。
時間尚早。
她拿起手機翻看今晚拍攝的相片。
指尖劃過一張張畫麵時忽然頓住——有一幀構圖格外奇特。
她對著鏡頭比出“耶”的手勢，而身後地麵上，一道頎長的男性影子被路燈拉得漆黑而高大，恰好從畫麵邊緣斜斜探入。
她比耶的那道手影，指尖正巧與那道黑色倒影的肩線在照片邊框處疊合在一起，像某種無意卻鄭重的交握。
蘇晚眼睛亮了一下。
這畫麵，說是一張合影也不為過。
她立刻切進修圖軟件，小心翼翼地調整對比度，讓那道倒影的輪廓更清晰些，又不至於喧賓奪主。
正當她專注地撫平邊緣的噪點時，手機突然“滴滴”響了兩聲。
黑色頭像彈出一條消息：今晚拍的照片，發我看看。
蘇晚手指一僵。
他果然注意到了——也是，他比她高出那麼多，又一直走在她斜後方，怎麼會看不見她舉著手機一路追拍路燈下的光影。
她斟酌片刻。
從相冊裡挑出三張修飾過的相片，都是街道和樹影的空鏡，隻有其中一張恰好框進了她比耶的半隻手掌，但沒有那道重疊的倒影。
應該足夠了。
她點擊發送。
對麵安靜了幾秒，隨後簡短地回過來兩個字：就這些？
蘇晚盯著屏幕，打下：嗯。
賀晏川那邊再沒有追問，隻回了一個字：好。
蘇晚卻悄悄切回相冊，將那張有著黑色倒影與她自己手影重疊的照片單獨保存下來，指尖長按，移入了加密雲盤。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她看見自己比耶的指尖，正好搭在那道漆黑高大的肩影上，像完成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約定。
** 枕頭底下的手機連續震了兩下。
蘇晚閉著眼去摸。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邊框，滑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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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頭像掛在最上麵。
【賀晏川】：醒了嗎？
【賀晏川】：可以出發了和我說一聲。
蘇晚手指飛舞。
【蘇晚】：嗯，剛起來，半個小時後見。
蘇晚掀開被子，腳心踩進棉拖鞋裡。
她快步走到衣櫃前，隨手扯下昨晚掛在衣架上的大衣。
拉鏈拉到一半，手又停住。
賀家老宅，素來重規矩，穿這身去，會不會太隨意。
她咬了咬下唇，重新把風衣塞回去，換了一件月白色的羊絨內搭，配著中式套裝，又隨手用木簪把頭發挽在腦後。
從冰箱裡拿了盒牛奶熱了熱。
半個小時後，地下停車場單元電梯外，那輛黑色庫裡南已經到了。
賀晏川降下一半車窗，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深灰色羊毛闊腿褲的褲管因坐姿微微上提，露出一截深棕色麂皮靴口的利落弧線。
裹著燕麥色高領羊絨衫的手臂自然曲起時，袖口處那枚銀殼老式表盤正巧被窗外透進的冷白燈光照到，泛出一圈溫潤的舊光。
搭在方向盤上的那隻手，指節隨意地輕輕叩著皮麵，炭灰色大衣的衣擺便從敞開的襟口滑落到座椅邊緣，像一截暗色調的霧氣，安靜地貼在身側。
聽見腳步聲，他偏過頭。
“上車。”
蘇晚拉開副駕駛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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