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幾天,鶴聞舟一直留宿在淺水灣。
他們兩人的關係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加曖昧。
最明顯的就是鶴聞舟,他對她很好,好到讓沈星晚也有些慌亂地覺得:有家也很好。
她甚至沒辦法理智地思考,沒辦法再把自己塑造成拜金的形象,有索取地靠近鶴聞舟。
她開始暢想如果自己有家了,會是怎麼樣的幸福,她絕不會像母親那樣過得艱難。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重創。
那天半夜,他還在書房處理文件,沈星晚想給他送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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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了一碟水果,放在托盤裡,輕手輕腳地上樓。
書房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她走到門口,正要敲門,卻聽見裡麵傳出說話聲。
「一個私生女,玩玩而已。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他在打電話,說的是粵語,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其實她本聽不懂粵語的,但這段時間她有意在學,所以能聽懂一些。
他在說,她是私生女,玩玩而已……
不是真心的……
沈星晚看到裡麵的男人在笑,那笑容很刺眼。
原來隻是玩玩而已……
沈星晚站在門外,手指收緊了托盤邊緣,木質邊緣卡進掌心,有點疼。
她閉了閉眼,認命地深吸一口氣,可心口還是酸澀的厲害。
早該明白的,不是嗎?
他是鶴聞舟,港城最有權勢,最不好騙的男人。
而她,一個在黑暗裡長大隻會嫉妒,會虛榮的私生女,一個靠他施捨才住進淺水灣的金絲雀。
他當然有資格說「玩玩而已」。
可她站在那裡許久,還是覺得心口悶得喘不上氣。
那種酸酸痛痛的感覺,從胃裡泛上來,堵在喉嚨口。
她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從不存在什麼真心,就算是有也絕不會降臨在她的身上。
一個從爛泥裡長出來的人,沒人會真的喜歡,連她自己都不喜歡……
她隻需要錢就好……
過了一分鐘,鶴聞舟還在打電話,但已經聊別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堆出一個完美的笑,推開門:「給你切了水果,吃點再忙。」
鶴聞舟明顯僵了一下,飛快地掛了電話,轉過頭看她時,眼神裡有一瞬幾乎稱得上慌亂。
她假裝沒看到,端著水果走過去,熟練地往他腿上一坐,靠在他懷裡,把蘋果遞到他嘴邊:「嘗嘗,你親自挑的。」
是的,昨日他們還一起去逛了超市,他看起來輕車熟路其實之前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買什麼東西。
明明昨日還如此融洽的兩個人,怎麼今天他就能說出這種話呢?
沈星晚不想多思考……
鶴聞舟看著麵前的小姑娘,喉結滾了一下,沒有張嘴。
她就一直舉著,笑眯眯地:「我餵你也不吃?那我吃啦。」
說完她剛要收回手,他忽然低頭,就著她的手把蘋果咬了,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像在判斷她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
可她掩飾得很好,笑得更甜了,大膽地戳了戳他的臉頰:「好吃嗎?」
「嗯。」
他點頭,聲音有些啞,眼神依舊不離她的眼睛,生怕看到什麼令他恐懼的東西。
沈星晚順勢靠在他胸前,聽著他亂了節拍的心跳,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在電話裡說得那麼輕巧,怎麼現在心跳的這麼慌亂?
「你慌什麼?」她仰起臉,抬著手輕輕撫摸他的下巴,能明顯摸出紮手的胡茬:「該不會是背著我講我壞話吧?」
此話一出,鶴聞舟眼神微變,手指按在她腰上,收緊了兩分:「沈星晚。」
「嗯?」
「別亂動。」
她把盤子放在一旁,很乖地靠著他,沒再亂動。
窗外夜色沉靜,書房裡隻剩兩人的呼吸,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依偎著彼此。
忽然他抬起手,覆在她後腦上,用掌心輕輕按了按,像安慰,也像認輸。
「不要聽別人亂說,嗯?」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低沉好聽的聲音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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