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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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八點半，五條黎魘會準時出現在街角那家全家便利店門口
這是他摸索了半個月得出的黃金時間
晚班店員剛換好新一批打折標簽，當天的便當如果還沒賣完，就會被貼上“半額”的貼紙，再賣不掉就變成三折
劃得來，非常劃得來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冷櫃前麵已經蹲了一個人了
穿灰色西裝的中年大叔，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皮鞋頭磨得發白
大叔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兩人之間有一種微妙的沉默，他們都知道對方是來乾嘛的，但都假裝沒這回事
五條黎魘在他旁邊蹲下來，兩人中間隔了一臂的距離
冷櫃的玻璃門映出五條黎魘模糊的臉，頭發有點亂，眼下掛著淡淡的青色，嘴唇乾得起皮
他下意識舔了一下，繼續盯著冷櫃裡的便當
麻婆豆腐還有三盒，咖喱還有兩盒，豬排飯還有一盒，但豬排飯基本不打折
就算打折也輪不到他，那是留給“有尊嚴的窮人”的，他已經過了那個階段了
店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小哥，手裡拿著一摞打折貼紙走過來，蹲下來開始往便當盒上貼
五條黎魘和西裝大叔同時往冷櫃方向湊了湊，又同時克製地縮了回去，假裝是在看飲料櫃上的新品廣告
店員貼了一張半價貼紙在麻婆豆腐上
五條黎魘的手指動了動
店員又貼了一張半價貼在咖喱上
西裝大叔的手指也動了動
店員拿起最後一盒麻婆豆腐的時候明顯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保質期，但最後還是貼了個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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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黎魘和西裝大叔同時動了
兩人幾乎同時伸手，但五條黎魘年輕，胳膊長，手指尖先碰到了那盒麻婆豆腐的邊緣
他把便當抽出來的時候西裝大叔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默默縮回去拿走了旁邊那盒咖喱飯。
兩人站起來的時候對了一個眼神
西裝大叔看著他手裡的三折便當，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半價咖喱，表情複雜但什麼都沒說
五條黎魘握著便當盒的手緊了緊，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他真的太餓了，中午那個飯團隻撐到四點多，現在胃裡已經在造反了。
"……下次讓你。"他小聲說了一句。
大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去結賬了
五條黎魘拿著便當走到收銀台排隊的時候，餘光瞥見大叔已經付了錢，站在門口拆筷子，咖喱飯的蓋子掀開，熱氣騰起來
大叔扒了一口飯嚼著，低頭看著地麵，肩膀微微塌著
五條黎魘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他把麻婆豆腐放在收銀台上，又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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