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飯桌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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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廚房，晚膳送到東院。”
霍錚說完這句，腳步已經邁過月洞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管家跟在後頭，險些撞上他的肩背：“侯爺還有吩咐？”
“不是送到東院。”
“那送到哪裡？”
霍錚回頭看了一眼東院緊閉的院門，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送到正院。”
管家一怔：“您要回正院用膳？”
“嗯。”
“夫人住東院。”
“我知道。”
“那……”
霍錚沉默片刻，像是在軍中挑一條最穩妥的進攻路線，最後才道：“去問她，願不願一道吃。”
管家立即應聲，轉身往東院去。
沒過多久，青禾便從院中出來，行了一禮：“侯爺，姑娘說，吃飯便吃飯，不算違背約法三章。”
霍錚聽完，肩背立刻鬆了些：“她還說什麼？”
“說侯爺若是隻想吃飯，便去正院等著。”
“她怎麼知道我隻想吃飯？”
青禾抬眸看他：“侯爺不是隻想吃飯？”
霍錚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我當然隻想吃飯。”
青禾走後，霍錚轉身吩咐管家：“把正院的飯桌換一張。”
“為何？”
“太大。”
管家看了看那張能坐十個人的紫檀圓桌：“侯爺，今日隻有您與夫人兩位。”
“所以才太大。”
半炷香後，圓桌撤了，換成一張兩人用的長案。霍錚坐在一側，仍覺得中間隔得遠，便讓小廝將桌子往裡挪了半尺。
管家看得眼皮直跳：“侯爺，再挪便要碰到夫人的椅子了。”
霍錚收回手：“碰到便碰到。”
話音落下，他又覺得不妥，補道：“她若嫌近，再挪開。”
謝蘊寧進門時，正看見小廝將最後一碟菜擺上桌。
霍錚起身，動作太快，膝蓋撞上桌沿，碗碟發出一聲輕響。
謝蘊寧的目光掃過去：“侯爺不必起身。”
“我沒起。”
“我看見了。”
“我隻是……腿動了一下。”
謝蘊寧看了看他九尺高的身量：“侯爺的腿，動得倒遠。”
霍錚抿了抿唇，拉開身旁的椅子：“坐這裡。”
“那邊也有椅子。”
“這邊近。”
“近了便能多吃些？”
“能看清你吃了什麼。”
謝蘊寧腳步停了停：“我又不是三歲孩子。”
“你吃得少。”
“我自己知道饑飽。”
“我也知道。”
兩人相對落座。
桌上的菜不算多，卻樣樣合謝蘊寧口味。清蒸鱸魚去儘了細刺，蓮子羹沒有放糖，青筍切得薄而整齊，連那道她前日隻動了兩筷子的酥酪，也換成了鹹口的乳酪餅。
謝蘊寧夾了一塊筍，慢慢咽下。
霍錚坐在對麵，筷子停在半空。
“侯爺不吃？”
“吃。”
他夾了一大塊肉，送到嘴邊，又停住，換成一小片青筍。
謝蘊寧看著他：“侯爺今日不吃肉？”
“吃。”
“那為何隻夾青筍？”
“青筍好。”
“侯爺從前不是說，吃飯便要吃肉？”
霍錚握著筷子：“我怕吃得太響。”
謝蘊寧抬眸。
他坐在桌邊，寬闊的肩背縮得十分克製，手裡那雙烏木筷子被他捏得像兩根細枝。往日一碗飯幾口便能吃完的人，今日每一下都放得極輕，連碗沿都不敢碰。
“侯爺在軍中也這樣用膳？”
“軍中沒有你。”
“所以？”
“所以不用收著。”
謝蘊寧垂下眼，夾了一塊魚肉：“那侯爺不必收著。”
霍錚看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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