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輒帶些……不雅之詞。”
“軍中習慣。”
“改得了嗎？”
“能。”
“當真？”
“能。”霍錚說得斬釘截鐵，“以後在你麵前，我一句也不說。”
他話才說完，腳邊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脫口便是一句：“他……”
霍錚猛地收聲，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管家低著頭，幾乎要把臉埋進賬冊。
謝蘊寧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他像在戰場上被人從背後偷襲，整個人都繃住了，手掌牢牢壓著嘴，連呼吸都放得謹慎。
“侯爺。”
霍錚悶聲應：“嗯。”
“我沒有說往後一句都不許說。”
他緩緩放下手：“那你方才為何皺眉？”
“侯爺聲音大。”
“隻是聲音大？”
謝蘊寧沒有立即回答。
霍錚站得更直：“你若不喜歡，我便改。”
“軍中將士聽慣了，侯爺不必為了我連說話都謹慎。”
“我願意謹慎。”
“為何？”
霍錚望著她，答得認真：“我不想叫你覺得我粗鄙。”
正廳裡靜了一下。
他九尺高的身軀立在案旁，肩膀比門框還寬，說這句話時卻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著她。
謝蘊寧垂下眼，袖口遮住了半邊唇。
霍錚沒看出她的動作，以為她仍在不悅：“我以前說慣了，一時改不過來。你多提醒我幾次。”
“將軍日後注意便是。”
“我會注意。”
“還有。”
“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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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緊張便解釋。”
霍錚頓了頓：“我沒緊張。”
謝蘊寧抬眸看他。
他立刻改口：“我有一點。”
那一瞬，袖口後的唇角終於壓不住，輕輕彎了起來。
霍錚看見了。
他盯著她露出的那點笑，連賬冊都忘了收，低聲問：“你是在笑我？”
謝蘊寧收回目光：“侯爺看錯了。”
“沒錯。”
“再說一句，便真叫你出去。”
霍錚立刻拿起賬冊：“我不說。”
管家告退出門。
走出幾步，他仍能聽見正廳裡霍錚低聲問：“你方才是不是笑了？”
謝蘊寧答：“侯爺若再問，便沒有了。”
霍錚連忙道：“那我不問。”
管家低下頭，嘴角也跟著動了動。
正廳裡，謝蘊寧翻開賬冊，餘光卻落在霍錚身上。
他一會兒看賬，一會兒看她，像是想問，又忍得十分辛苦。那副模樣落在眼裡，竟比他方才口無遮攔時更叫人想笑。
她抿住唇，輕聲道：“將軍。”
“嗯？”
“你若實在想問，便問吧。”
霍錚抬頭：“你沒生氣？”
“沒有。”
“當真？”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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