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站在書案外，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直白得叫人無從回避：“我看見好的，就想給你。”
“侯爺見什麼都覺得好？”
“不是。”
“那為何送我？”
霍錚垂下眼：“因為你用得上。”
他說完，像是怕她再拒絕，轉身便要走。
謝蘊寧開口：“玉鎮紙留下。”
霍錚腳步停住。
“墨也留下。”
他回頭，黑眸一寸寸亮起來：“你要用？”
“書案上缺鎮紙，墨也用得上。”
“好。”
“隻是物儘其用。”
“我知道。”
“侯爺不許多想。”
霍錚點頭，嘴上答得乾脆，眼裡的光卻沒有半分要暗下去的意思。
謝蘊寧低頭繼續抄字。
霍錚站在門邊，忽然道：“你若還缺什麼，便告訴我。”
“我不缺。”
“當真？”
“當真。”
“白梅要是謝了，我再尋一盆。”
“盛夏尋來一盆已屬難得，何必再折騰。”
“那我自己養。”
謝蘊寧抬眸：“侯爺會養花？”
“不會。”
“不會還要養？”
“我學。”
“侯爺每日軍務不少。”
“養一盆花，能費多少工夫？”
謝蘊寧看著他，忽然想起那盆白梅送來時，花盆邊緣還沾著一路風塵。這樣的人，若真認定一件事，似乎從來不問費不費工夫。
她收回目光：“隨侯爺。”
霍錚應了一聲，終於離開。
青禾從門外探進頭來：“姑娘。”
“何事？”
“侯爺走遠了。”
“我聽見了。”
“姑娘，您真的一樣都不退？”
謝蘊寧看著書案。
白梅旁，玉鎮紙壓住了她抄好的紙頁。墨匣安靜躺在手邊，兩個歪斜的刻字被日光照得清楚。
她伸手，將鎮紙往自己麵前挪了半寸。
“退什麼？”
青禾笑著道：“將軍對姑娘這樣好，姑娘卻隻會嘴硬。”
謝蘊寧麵上不動，拿起新墨，在硯台中緩緩研開。
“他若以為送幾樣東西，便能叫我改主意，才是真的天真。”
“那姑娘改主意了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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