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地鋪邊一摸,正好碰著缸子沿,就著她手印喝剩的,咕咚一口。
“還喝不。”
“沒了,都給你。”
周硯辭“嗯”了聲,翻身背對她,過了一會兒,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硬邦邦的桃子罐頭,隔著布扔她懷裡:“井裡鎮的,自己啃。”
沈念摸著那桃罐頭瓶底,玻璃涼絲絲。
她知道,這東西供銷社得憑票,一年見不著一回。
第二天陳春苗她爹真扛了半袋米來,放院門口就走。
黃翠花罵罵咧咧拎進屋:“拿米堵嘴!呸!”
沈念蹲米袋邊,捏了粒米看,周硯辭從屋裡出來,拎著書包。
踩過米袋繩子:“米留著,你拿碗盛點給春苗爹送回去,就說念丫頭給的,讓他閉嘴。”
沈念端著小半碗米,真送去了。
陳春苗蹲門檻剔鞋底,看沈念碗裡白花花米,又看她頭上那枚用“亮光水”粘好的紅發卡。
沈念把米往門檻一擱,特乖:“叔,我娘讓給的。”
轉身走兩步,又回頭,壓著嗓子飛快一句:“春苗姐,下次再找二賴子,我讓我哥把你家茅房填了。”
說完跑,辮子一甩一甩。
陳春苗捏著鞋底,半天沒動彈。
周硯辭站在院裡看她跑回來,像看隻歸巢的野貓。
他沒問送米咋樣,隻說:“晌午吃雞,你少吃辣,嗓子啞。”
沈念仰頭笑,露出豁牙:“哥,狀元都吃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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