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掉繡春刀上的殘血。
黑底紅紋的戰靴踩碎了地上的白玉碎瓷。
門外。
皇後穿著那身半舊的鳳袍，踩著太監流出的血水。
緩緩走入翊坤宮。
她身後跟著兩名宮女，雙手捧著那方象征權力的中宮鳳印。
“趙氏。”
皇後站在大殿中央。
聲音還有些發顫，但背脊挺得筆直。
“鎮國太長公主法旨。”
“褫奪趙貴妃協理六宮之權。”
趙貴妃呆滯在美人榻上。
臉上還掛著太監濺過來的熱血。
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從今日起，翊坤宮封門。”
皇後看著她，一字一頓，“無本宮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出半步。”
趙貴妃死死盯著皇後。
又看了看那些滿身殺氣的錦衣衛。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刺耳。
“你敢假傳聖旨！”
她猛地站起身。
手指幾乎戳到皇後的鼻尖。
“我父親是當朝相國！你個廢後敢動我？！”
百戶刀疤臉往前走了一步。
手腕一翻。
繡春刀的刀鋒直接貼上趙貴妃的脖子。
冰冷的鐵器激起她脖頸上一層雞皮疙瘩。
“長公主的話，就是聖旨。”
百戶冷冷看著她，眼底不帶一絲溫度。
“貴妃娘娘，你要是再敢對皇後不敬。”
“下官現在就拔了你的舌頭喂狗。”
趙貴妃的嗓音瞬間卡在喉嚨裡。
咽喉處傳來的刺痛讓她不敢再動彈分毫。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皇後轉身離開。
看著錦衣衛粗暴地將翊坤宮的宮女太監像趕豬一樣全部驅趕出去。
隨著“咣當”一聲巨響。
翊坤宮的大門從外麵被合上。
粗大的鐵鏈纏繞門環的聲音，在大風中淒厲地回蕩。
大殿裡隻剩下趙貴妃一個人。
地龍還在燒，炭盆還在冒煙。
但空氣卻冷得像冰窖。
她跌坐在美人榻上。
華麗的牡丹雲肩被血水浸透，冷冰冰地黏在皮膚上。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她父親趙相國隻手遮天的權勢。
在錦衣衛的繡春刀麵前，像薄紙一樣被撕得粉碎。
趙貴妃顫抖著手，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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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砸在地上。
“晏青辭——”
“你個瘋女人！”
她像個瘋子一樣，在殿內瘋狂打砸。
紅木雕花屏風被推倒，刺繡錦緞被撕爛。
紫檀木椅子被掀翻在地。
滿地的碎瓷片紮破了她的繡花鞋，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瘋狂發泄後。
她突然停了下來，雙手死死撐在滿是劃痕的桌麵上。
大口喘著粗氣，胸腔裡像拉著破風箱。
腦子裡閃過昨晚宮宴，晏青辭用青銅香爐砸飛她父親官帽的畫麵。
閃過今早長公主府傳來的消息。
軍管。
禦林軍被裁，兵馬全歸霍明徹。
晏青辭不是在敲山震虎，這是要對所有世家趕儘殺絕。
父親趙相國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連退路都沒了。
一股狂躁的怒火混著恐懼，直衝趙貴妃的天靈蓋。
心脈一陣劇烈的絞痛。
胃裡翻江倒海，喉嚨湧上一股難擋的腥甜。
“噗——”
趙貴妃猛地彎下腰。
一口黑紅色的鮮血狂噴而出，濺在殘破的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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