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野狗骨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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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祈願臉上的笑意冷了幾分，弧度還掛在嘴角，溫度卻已經散儘了。
她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比任何斥責都更刺人。
“阿末。”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看都沒看陳異一眼，“給他們安排住的地方。”
說著，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陳異麵前。
她的身高隻到他肩膀，但仰頭看他的氣勢卻像在俯視。
她伸出指尖，不輕不重地戳在他的心口上，隔著那件嶄新的白襯衫，指尖抵著胸骨正中央的位置。
“帶著妹妹去我那裡住吧。”她語調輕軟，像在說什麼好事，“注意好分寸哦，會有人盯著你們的。”
陳異感覺那根手指像一根針，不痛，但精準地紮在了某一個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地方。
一種說不清的羞恥感從脊椎底端往上蔓延，但他忍住了，隻是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薑祈願收回手，小小的哼了一聲。
那聲哼氣從鼻子裡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白眼，轉身就走。
新換的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聲音清脆，一步一聲，頭也不回。
“阿末，安排好他。”
“是。”
殊末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才轉過身來。
如果說一開始他不清楚大小姐為什麼找陳異，現在也猜到了。
就隻是那張臉。大小姐看上那張臉了，想玩。
像小孩看上一個新玩具，新鮮勁兒上頭了，總要拆開看看裡麵裝了什麼。
雖不知道大小姐在哪裡注意到的這人，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緩慢地呼出來，然後冷冷地看向陳異。
視線落在那張臉上，饒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洗乾淨之後的陳異確實有一副好皮囊。
眉眼、輪廓、骨相，都恰好踩在大眾審美最舒適的那個區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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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大小姐會多看一眼。
但那又怎樣。
殊末把那隻替她丟過舊鞋的手插進西裝褲袋裡，指尖在布料下緩緩攥緊。
沒事的，玩具總有玩膩的一天，新鮮勁總會過的。
到時候這張臉就會和其他所有被大小姐丟棄的東西一樣，被丟進垃圾桶裡，連聲響都聽不見。
他這樣安慰自己。
隻是攥緊的拳頭在褲袋裡微微發抖，指節捏得發白，怎麼都鬆不開。
殊末儘職儘責地把陳異帶到了薑祈願名下的一處房子。
說是“薑祈願名下”，其實也隻是她眾多不動產裡極不起眼的一處。
一個中高檔小區裡的大平層，不招搖，不寒酸，符合一個“臨時安置撿來的東西”的規格。
房子定期有人打掃，家具蒙著淺灰色的防塵布，空氣裡浮著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冷清氣味。
殊末把燈全部打開，冷白光從吊頂的燈帶裡泄下來，把整間屋子照得纖毫畢現，像一間剛剛啟封的樣品房。
他站在玄關，沒有換鞋，也沒有往裡走的意思。
“蘇媽。”他撥了個電話，語氣稀鬆平常，像在吩咐一件再小不過的事，“延水灣這邊需要人手，你過來一趟，這段時間先留在這邊。”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異身上。
“阿願不喜歡她的人被別人汙染。”他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但“她的人”三個字咬得比別的字略重一點，像在某個歸屬權上蓋了一枚鋼印，“蘇媽在這邊可以幫你們做家務，同時也是盯著你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陳異的臉開始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又回到他的眼睛。
那眼神像一把很鈍的刀，割不破皮肉，但看的人說不出的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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