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野狗骨頭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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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陳異抱著軟成水的薑祈願從浴室出來時，外麵的天色已經很晚了。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手臂鬆鬆地環著他脖頸，腦袋歪在他肩窩裡，連眼皮都掀不開了。
渾身濕漉漉的氣息被熱水蒸得又軟又燙，像剛從一場綿長的夢裡撈出來。
陳異走得很慢，腳下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像怕把她從半夢半醒間驚醒。
他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自己的床上。
她的後背剛一沾到床單，就自動蜷起來，往他枕頭裡蹭了蹭，幾縷半濕的長發貼在臉頰邊，像隻困極了的小貓尋到了熟悉的氣味。
陳異沒有急著躺下，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幾秒，伸手把她貼在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才轉身出去，倒了一杯溫水回來。
他俯下身，手臂從她肩後穿過，微微用力，把人半抱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杯口輕輕貼到她唇邊，他的聲音壓得低，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喝一點再睡。”
薑祈願昏昏沉沉的，聽見他的話，也隻是掀了掀眼皮，就著他的手，意思意思地抿了兩小口，便再不肯多喝。
她腦袋一歪，整個人又軟綿綿地倒了回去，幾乎是一秒就墜進了深睡裡。
陳異坐在床沿，看著她熟睡的臉，喉結微微滾了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沾著水漬的衣領，又看了看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眼底那點還未褪儘的熱度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極沉極沉的東西。
他輕輕幫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就坐在床邊，很久都沒有動。
這次的負距離接觸後，陳異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薑祈願需要他時，他幾乎隨叫隨到。
哪怕她隻是想無理取鬨，半夜一個電話打過去，他也能第一時間先安撫滿足她。
她來興致了，要見他，他無論手頭在忙什麼，都會在最短時間內出現，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妥帖，站在她麵前，像一件隨時待命的作品。
可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像消失了一般。
他不想隻是薑祈願的玩具。
這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釘，從他第一次在她麵前失控時起，就牢牢嵌在了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想要更近一些的關係，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想讓她在不需要“使用”他的時候，也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可他又比誰都清楚，自己目前的狀態，根本不配得到更多。
她給他重新活過來的機會，已經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若再貪心，就連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所以自上了大學以後，陳異便開始創業。
除了必須陪薑祈願的時間，他幾乎是將自己休息的縫隙都壓榨得一乾二淨。
有時候一天隻睡三四個小時，眼眶熬得發紅，整個人瘦了一圈。
這些苦他誰也沒說，薑祈願偶爾見他，隻覺得他眉眼更深了，氣質也沉了不少，像一把開了刃的刀，漸漸地有了點鋒利的意思。
薑祈願不是沒察覺他在做什麼。
她隻是不打算插手。
陳異這條路能走成什麼樣，全憑他自己的本事。
成了，是他爭氣；敗了，也怪不得誰。
她已經給過他台階，沒道理再一路把他背上去。
若他連這點東西都做不出個樣子，以後更沒資格在她身邊待著。
當然，忙的人不止陳異一個。
薑祈願已經正式進入自家公司了。
她沒去什麼基層輪崗，直接以繼承人身份進了核心部門。
上頭有薑爸親自盯著，旁邊有殊末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接觸的都是實打實的項目和決策。
她本來就聰明，又被按著學了那麼久，處理起事情來乾脆利落，目光又準，漸漸地也真有了幾分掌權者的模樣。
不出意外的話，等她畢業，就可以正式接手公司。
她親愛的老爸還在一次飯局後，隱晦地和她提過一嘴。
大意是，等她接管了公司，家裡還是需要一個妥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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