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良陳美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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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居在侯府西側，原是葉限嫡姐未出閣時的住處，雖空置了些年月，仍打理得齊整。
院中一株老桂開得正好，風一過，細碎的花瓣便簌簌落在青石小徑上，染得滿院子都是若隱若現的甜香。
葉限走在前麵，步子刻意放慢了些，時不時側頭往身旁看一眼。
他慣來話不多，卻也並非口拙之人，隻是此刻不知怎的，搜腸刮肚也尋不出個合適的話頭，於是便一直沉默著。
薑祈願更不是多話的性子，隻垂著眼，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處，兩個人就這麼一路無話地到了清宴居。
“進去看看吧，若還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葉限在院門前停下，側過身，讓出足夠的空間給她經過。
他垂眸看著她從身前緩步走過，袖口輕揚，發間似有似無的一縷清香便飄進他鼻息。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似漏了一拍。
等那香氣散開，他才慢慢吐息，卻已牢牢記住了這抹味道，腳下不聽使喚地，跟著她的步子邁進了院中。
薑祈願隻在院中大致環顧了一圈，又走到廊下朝屋裡望了望，便轉過身來，輕聲道：“這裡很好，我沒什麼需要的了。”
葉限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院子雖不至於破敗，但到底空了許久，陳設用具都還是舊時模樣，怎麼也稱不上“很好”二字。
想來是她初來乍到，處處拘著，怕給人添麻煩。
“成。”他沒多說什麼，隻點了點頭，“一路過來你定也累了，先歇著吧。待明日，我領你去城中逛逛，置辦些東西。”
“不用的，我不缺什麼……”薑祈願連忙擺了下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像是生怕他為自己費心。
葉限卻不理她的推拒，抬手在她肩頭輕輕一推，指尖隻觸到那片單薄的衣料，便即收回，語聲不容置疑：“就聽我的，快去休息吧。”
他的動作極輕，像一陣風推著她轉了身。
薑祈願還想說什麼，可對上他那雙不容反駁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得咬了咬唇，轉身進了臥房。
葉限站在院中，直到那扇門徹底合上，才淺淺勾起唇角。
他負手而立，目光在那緊閉的房門上停了一瞬，才轉過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清宴居。
薑祈願原以為，葉限昨日那番話不過是對著葉母“多照看”的囑咐，同她客氣客氣罷了。
畢竟初到侯府，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又怎好真去麻煩人家。
沒成想，第二日晌午，清宴居便迎來了一身紅衣的葉限。
他今日穿了件朱紅底織金暗紋的錦袍，腰束玄色革帶，發用玉冠高高束起，整個人張揚得像是把正午的日頭都壓下去了幾分。
薑祈願聞聲出來時，險些被那抹紅晃了眼。
她還想推脫一下，葉限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吩咐她身旁的婢女：“去給你家姑娘梳妝，我在這兒等著。”
說完便轉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桂下，抱臂倚著樹乾，擺出一副不等到人誓不罷休的架勢。
薑祈願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拒絕的話來，隻得被婢女拉回房中。
鏡中映出少女略顯無奈的麵容，婢女靈巧的手在她發間穿梭。
她望著鏡中正在為自己束發的人，輕輕歎了口氣，未再推脫。
待梳妝齊整，她推門而出，葉限的目光便立時投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素色衣裙，月白配著淺青，發間不過多添了支玉簪，不像葉限那般張揚，卻愈發襯得那張臉清豔絕俗，像是將滿院秋色都洗淡了。
葉限看得微怔，旋即便別開目光，若無其事地率先往外走：“走吧。”
帶著薑祈願，葉限身上那股紈絝勁兒都不自覺收了幾分。
沒法子，她看起來比他這個有心疾的還要嬌弱，像是一陣風就能折了去，讓他連走路都下意識走在她外側，替她擋去不少市井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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