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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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雅致的餐廳裡靜得溫柔。
沈耀與墨羽相對而坐，安靜享用著晚餐。二人教養極好，偌大的空間裡，隻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淺淡的咀嚼聲，以及偶爾低聲交談的溫柔語調。
牆上的電視無聲播報著晚間新聞，畫麵流轉，平淡無奇。
直到一則突發快訊驟然跳出，刺眼的現場鏡頭一閃而過。
墨羽夾菜的指尖驟然一頓。
“怎麼了？”
沈耀的疑問剛落，新聞主持人沉穩的播報聲便填滿了房間，解答了所有疑惑。
“今天下午六點左右，國際機場與茭菱路交叉路口發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據悉，事故傷者已於十分鐘前全部送入市第一人民醫院。本次事故已造成五人當場死亡，三人重傷昏迷，一人送醫途中出現嚴重休克。在此提醒各位駕駛員，交叉路口為事故高發路段，行車務必謹慎慢行。接下來請看後續新聞資訊。”
新聞話音未落，墨羽已然起身。
她動作利落換好外出的外套，眉眼間的溫柔儘數褪去，染上醫者的凝重。
“我回醫院了。鍋裡燉了魚湯，記得趁熱喝。”
“開車慢點，別急。”
簡短兩句叮囑，匆匆收尾了溫馨的晚餐時光。
墨羽推門而出。家離醫院本就不遠，一路疾馳，手機裡不斷湧入科室的來電，鈴聲此起彼伏。車子剛停穩，她便快步衝進急診大廳。
“王主任，車禍傷員送過來了？”
“院長，剛全部送達！我們一直聯係您，其中一名傷者傷勢極重，我們已經申請胸外會診，這是會診單。患者送達時直接休克，初步診斷為多臟器破裂，情況極其危急。”
王主任快步迎上前，遞出手中的病曆單據，神色焦灼。
墨羽迅速掃過單據，語氣果斷沉穩，立刻下達指令：“立刻聯係家屬，這種傷勢必須馬上手術，溝通清楚風險，讓家屬過來簽手術同意書。護士長，即刻準備手術室，全員待命。”
話音落下，她便要轉身前往術前準備區，王主任連忙伸手拉住了她。
“院長，這位患者沒有任何可聯係的家屬，登記信息裡一個緊急聯係人都沒有，根本沒人簽字！”
墨羽眉峰緊蹙：“隨行的有記者嗎？”
“有的，現場記者全程跟來了醫院。”
“讓記者聯動新聞平台播報尋人信息，公示患者身份證信息，隱去詳細住址，優先聯係家屬，爭取手術時間。”
辦法既定，王主任立刻轉身對接記者，急診上下瞬間進入緊張的搶救節奏。
與此同時，百餘平的冷淡風公寓內，靜謐無聲。
沈以墨剛結束外出，換回一身寬鬆的家居服。
屋內裝修極簡冷調，黑白灰的基調，一如主人常年清冷疏離的性子。他習慣性打開電視調成新聞頻道，任由播報聲作為背景音，隨即打開手提電腦，垂眸處理堆積的公務。
屏幕光影流轉，人聲平緩，一切安然如常。
直到直播間再次切入醫院現場連線。
“主持人您好，目前本次車禍多數傷員已得到妥善處置，三名重傷患者已陸續進入手術室。其中一名重傷患者暫無家屬到場，無法簽署手術同意書，遲遲無法開展手術。在此呼籲廣大市民，如有認識該患者或其家屬者，請儘快前往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鏡頭一晃，露出屏幕上公示的身份證照片與信息。
眉眼清雋，輪廓分明，少年時的俊秀模樣儘數烙印在照片裡，熟悉到刺骨。
“患者姓名：江俞白，二十六歲。該患者已兩次陷入休克，臟器損傷嚴重，急需手術救命，懇請市民熱心轉發尋人！”
“江俞白”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沈以墨指尖的動作驟然僵住。
筆記本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一片死寂。
胸腔裡像是瞬間被抽空，所有思緒轟然停滯。
不可能。
他明明在國外，七年未曾歸來，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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