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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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宿舍，兩人在陽台上喝了幾瓶啤酒。不是出於歡喜，也沒有煩悶，隻是當下的氛圍輕鬆得剛剛好。至少，江俞白是這樣想的。
雖然第二天早上沒課，他們依舊約定，喝完手上最後一瓶就停。
“你看起來不像喜歡喝酒的人。”江俞白和沈以墨碰杯，開口說道。
“嗯，喝酒對我來說算是奢侈品，十八歲以前我從沒碰過。”沈以墨帶著淡淡的醉意回答。
江俞白有些意外。除去簡單問路，沈以墨平日裡說話向來簡短，常常隻有寥寥幾字，是他認識的人裡難得寡言的類型。
“我父親是大學教授，教我沉穩；母親是醫院院長，從小叮囑我重視健康。他們一直要求我，成年前不能碰煙酒。過了十八歲，便不再約束。”沈以墨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十八歲生日那晚，喝了很多，被同學送回家時已經不省人事。父母什麼都沒說，第二天也沒有追問。高考結束，我主動告訴他們，那天酗酒是因為失戀。”
“女孩家裡擔心她高考承壓，考前就安排她出國了。所有人都知情，唯獨我被蒙在鼓裡。傻乎乎以為自己擁有全世界，到頭來才發現，我的全世界早就打算離開。我不知道該怪罪誰，想來，終究是怪我自己。”
自始至終，沈以墨沒有一句埋怨那個女孩，隻反複責怪自己沒能更早察覺她的情緒。就算分開，他依舊在維護對方。
杯中酒還剩一半，他輕聲說，好累。
江俞白從未戀愛，無法體會這般別離有多煎熬。他詫異沈以墨願意對自己袒露心事，更詫異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酸澀，說不清緣由。他重新倒滿酒，走到栽種格桑花的護欄邊，沉默望向遠處。
沈以墨轉身走進宿舍，幾分鐘後再度出來。江俞白一眼看見他手裡拿著煙和打火機。他從來沒想過沈以墨會抽煙，這人身上一向乾淨，沒有半點煙味。
沈以墨蹲在陽台點燃香煙。
“世上成功的路千千萬，我怎麼也沒想到，她會選擇出國。一邊說著永遠，一邊推開我。就連分手都說得含糊，連當麵告別的機會都不肯留給我。”
煙燃至儘頭，他掐滅煙蒂，吐出最後一圈白霧。江俞白隱約聽見他帶著哽咽低語：“還是想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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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俞白想，他一定深愛那個女孩。醉酒後的沈以墨褪去平日冷硬，滿是脆弱與悲傷。
他打算上前安慰，卻不知從何開口。未經他人苦，他也沒有相關經曆。思忖片刻，他醞釀好一番話，可就在這時，“砰——”
午夜十二點多，不知是誰燃放起煙花。漫天焰火絢爛奪目，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將江俞白好不容易想好的哲理台詞衝得一乾二淨。
沈以墨怕是沒福氣聽他的人生感悟了。江俞白自顧自想著，忍不住輕輕發笑。笑完許久，他才察覺不對勁，沈以墨全程沒有任何反應。
轉頭望去，沈以墨一動不動盯著他。
江俞白一愣，走上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下一秒，手腕驟然被攥住。
“乾嘛一直盯著我？”
沈以墨望著他，低聲道：“俞白，你長得太好看了。”
江俞白茫然。這究竟是醉酒幻覺，還是難得一見的酒後真心話？沈以墨向來冷淡，極少直白誇讚旁人。心底悄悄泛起一絲竊喜，他試著抽回手，沈以墨卻攥得更緊，微微用力，直接將他拽進懷中。
近距離相望，江俞白心跳驟然飆升，仿佛下一刻就要衝破胸腔。
“怎、怎麼了？”
沈以墨沒有應答，臉龐緩緩靠近，眼看就要吻上來。江俞白沒有後退，也沒有伸手推開，就那樣定定停在他懷裡。
就在唇瓣即將相觸的瞬間，沈以墨停下了。
“王心雨，你怎麼就那麼狠呢？”
聽見這個名字，江俞白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屈辱感席卷上來。讓他難受的不隻是差點接吻的曖昧場麵，而是沈以墨在這一刻，喚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他甩了甩頭，強行壓下心底不適。
算了，他喝多了，自己恐怕也醉了，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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