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爾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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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已下，爾晴領了旨意，收拾妥當了自己的細軟，辭別長春宮。
爾晴回到喜塔臘府。
家中上下因即將抬旗的恩典歡欣鼓舞，族人為她籌備婚事，府中張燈結彩，處處皆是大紅喜慶。可爾晴，卻和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
她閉門居於自己的院落，不再同族中姊妹說笑閒談。
往日裡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如今很少再有表情。話變得極少，常常一個人靜坐窗前，一坐便是大半個時辰。
茶飯也吃得寥寥，不過短短數日，人便日漸消瘦，原本豐潤的麵頰凹下去幾分，眉眼間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清冷沉寂。
這日夜裡，爾晴的母親心疼女兒日漸憔悴，悄悄端著溫熱的夜宵走入院中，遣退下人，看著日漸消瘦的女兒，滿心疼惜。
“我的傻女兒，何苦這般折騰自己？”
母親將食盞輕輕放在案上，柔聲勸慰，“咱們喜塔臘全族已經抬旗入上三旗。從此族人不在是包衣，你又是堂堂富察府嫡福晉，好日子還在後頭。”
爾晴垂眸，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而堅定，帶著一種超乎常人的冷靜與隱忍：
“額娘，還不到時候。”
“我如今若是吃得安穩。旁人會我是心甘情願攀附富察家，從前的所有委屈，都會變成笑話。”
日子一晃，便到了大婚之日。
鑼鼓喧天，紅綢鋪滿整個富察府邸。拜堂禮畢，喧鬨散去，紅燭搖曳，新房之內，隻剩下傅恒與她二人。
傅恒一身大紅喜服，褪去方才應付賓客的客套，眉宇間滿是疲憊與沉鬱。
他沒有上前，立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一身鳳冠霞帔的爾晴身上，語氣坦蕩。
“今日娶你，實屬迫不得已。”
他聲音低沉，字字清晰，沒有半分新婚的溫情，“一切皆是為了魏瓔珞。若不是為救她的性命，我絕不會應下這門婚事。”
“往後我們二人，隻做表麵夫妻。我會敬你，給你嫡福晉該有的體麵尊榮，保你喜塔臘一族的榮光。可夫妻情分，我給不了你。你不必對我抱有任何期待。”
紅燭火光映在爾晴臉上。
連日備嫁的消瘦還留在她的輪廓上，她垂著眼簾，麵上依舊是那副沉寂冷清的模樣，不見哭鬨，不見怨懟，看上去仿佛已經全然認命。
可她心底，卻是翻湧著刺骨的恨意。
她在心裡冷冷地想著。
若是今日站在這裡的，是真正門第相當的世家貴女，傅恒還敢這般直言嗎？
還敢這般堂而皇之地講，娶她隻是權宜之計，隻肯維持相敬如賓的表麵夫妻嗎？
說到底，他骨子裡依舊瞧不上她。
就算現在喜塔臘氏抬旗，脫去包衣的身份。可在傅恒的眼裡，她依舊還是從前那個長春宮的宮女。
名分可以給，尊榮可以給，可他從心底，就沒有把她當成平等的妻子。
爾晴緩緩抬眸，看向眼前的傅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她聲音輕緩，聽不出半分波瀾：
“我明白。”
大婚第二日，紫禁城落了今冬第一場初雪。
爾晴本來就瘦了不少，這會兒穿著嶄新的福晉禮服，臉色白得嚇人，一點新媳婦的喜氣都沒有。以前那股子溫柔勁兒全沒了，整個人變得冷冷清清，不愛吭聲。
按規矩，大婚第二天得進宮去長春宮給皇後請安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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