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爾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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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爾晴嫁進富察府已經整整一年了。
這天她照例進宮給皇後請安。說完了場麵話，爾晴衝翠兒使了個眼色。翠兒捧著一隻漆木匣子走上前，輕輕放在皇後跟前的案幾上。
皇後看了一眼匣子，問道：
“這是什麼？”
爾晴沒有急著回話，先是歎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斟酌了許久才開口：
“娘娘，臣婦今兒個來，有樣東西想給您過目。隻是話得先說在前頭——這東西是好是壞，臣婦不敢替您拿主意，全憑娘娘自己定奪。”
她伸手揭開匣蓋，露出裡麵幾枚烏沉沉的藥丸。
“這是我們族裡傳下來的一副孕子丹，確實有助孕的效用。可有一樁事我不能瞞著您——這藥性子烈。”
“即便能順利懷上龍裔，也會慢慢損耗您的氣血。往後懷胎的日子，您的身子會格外虛弱，要比旁人遭不少罪。”
皇後指尖輕輕攥住袖口，沒說話。
爾晴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替皇後著想的意思：
“娘娘，您如今的處境，臣婦心裡頭都明白。太後娘娘一直在施加壓力，富察家裡也盼著您趕緊誕下嫡皇子。您夾在中間，沒有一日是鬆快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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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婦如今也是富察家的人了，自當一心一意為娘娘著想、為富察家著想。這副藥，是臣婦能拿出來的最管用的方子。可臣婦也怕——怕娘娘吃了這藥傷了身子，到時候吃虧受苦的還不是您自己？”
皇後聽了，眼圈微微泛紅，像是被人說中了心事，嘴唇動了動，半晌才低聲道：
“難為你……替我想得這樣周全。”
爾晴麵上露出幾分動容，可話鋒一轉，又往後退了半步，神色鄭重起來：
“娘娘別急著謝臣婦。話我得說在前頭——這副藥到底用不用，臣婦絕不敢替您拿這個主意。娘娘您是千金之軀，服藥是大事，一定要自己掂量清楚，慎重再慎重。”
“臣婦把東西擱在這兒，用與不用，全憑娘娘自己定奪。您若是用了，臣婦一定儘心儘力幫您調養；您若是不用，臣婦也絕無半句怨言，隻當今日沒來過這一趟。”
說完，她便退到一旁，垂手站著，一副“我不插手、您自己做主”的姿態。
皇後坐在榻上，半天沒說話。她看著那隻匣子，又想起族裡一遍一遍遞進來的催促，想起高貴妃在宮裡處處給她甩臉子，想起自己坐在後位上卻處處束手束腳。
她伸手把匣子往自己跟前攏了攏，聲音有些發澀：
“把丹藥留下吧。我……試一試。”
爾晴麵上沒有半分欣喜，隻是微微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似的：
“娘娘既然拿定了主意，臣婦便不多勸了。您服藥之後千萬多加靜養，有什麼事隻管派人知會臣婦一聲。”
她低著頭，嘴角壓住了一閃而過的弧度。
回府的馬車上，翠兒小聲笑道：
“夫人，您說皇後娘娘會用那藥麼？”
爾晴腳步沒停，聲音淡淡的：
“她會的。”
翠兒有些不解：“您怎麼這麼肯定？”
爾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底沒什麼笑意：
“因為她永遠先想著她自己。族裡催她，太後壓她，皇上冷著她——她坐不住。她必須儘快有個嫡皇子傍身，旁的顧不上了。”
翠兒聽了，連連點頭：“還是夫人看得透。”
回到富察府之後，爾晴讓翠兒把家族裡送來的各式滋補湯藥一一歸置好，每日按時煎服，雷打不動。
翠兒一邊煎藥一邊問：
“夫人，您喝的這副藥，是調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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