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九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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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再熟悉，一個大活人直挺挺從身側坐起來的威力還是不容小覷。
但兩相對比之下，還是九渡受到的衝擊更大，他所麵對的不隻有主人和自己同在地獄這一可怕“現實”。
無數記憶紛至遝來。
“沈重九……小九……沈總……”時代的鴻溝將前世今生完美的隔離於天涯海角。
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這裡到底是哪裡？九渡痛苦的抱住腦袋，對自己發出不間斷一個又一個的靈魂拷問。
自己怎麼就到了這裡，怎麼就已經是來生？
太殘忍了，這太殘忍了。主人分明就在身旁，卻已經是明明白白的天人永隔。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華宥嶂一頭霧水，困惑的看著身邊的人團吧團吧慢慢將自己縮成一個瑟瑟發抖的棉花團子，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雖然現代的釀酒技術比之前世是強了不少，就連他這個“酒蒙子”也要審時度勢退避三分，但一杯酒的後遺症強成這樣還是過於震撼了。
總不能他親手倒了杯毒酒吧，那自己喝下去的算什麼，算“虎毒不食自”嗎？
華宥嶂無法，動手把裹走自己一半被子的團子“扯開”來，試圖讓其恢複基本的人形。
不期而然的，他對上一張過於熟悉的臉上格外熟悉的神色。
那雙往日靈動的狗狗眼此刻緊閉著，眉頭皺在一起，滿臉都是恐懼而慌張的眼淚。
九渡。
華宥嶂驚愕的發現他第一時間想起的是這個人，而麵前的分明就是沈重九。
二者的差別雖然不大，但這個時代的夥食顯然比過去好很多，讓他能區分清兩人，其中最大一點就是刻意的訓練除外，沈重九明顯是個沒受過餓的人。
他對一切的認知都多了點不諳世事，到底不如時時刻刻命懸一線的九渡謹慎。
可如今的神情，萬分的恐懼顫抖裡是深切的對於整個世界的敬畏懷疑，硬生生叫他生出一分直覺。
殼子裡換了芯，沈重九成了九渡。
雖然當初讓沈重九成為他的私奴時目的就不怎麼純真，但真到了夢想成真的一天華宥嶂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畢竟他自己是原汁原味出生長大的，怎麼都還能解釋成投胎轉世，這種貌似“魂穿”的方式卻是兩世都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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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華宥嶂猶疑著喚出口。
多情之人必多疑，華宥嶂的長情建立在處處猶疑謹慎的基礎上。因而，熟悉彼此的人自然聽的出，這句呼喚裡到底有沒有夾雜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又究竟會不會讓聽者痛徹心扉。
九渡顫抖的身體有一瞬停滯，他如今耳清目明，自然很輕易聽見了這熟悉的，期盼已久的呼喚。
屬於他的，遙不可及的，卻無數次祈求隻屬於他的——
“小九。”
那是一種足以和原諒同等分量的承諾，足以叫一隻脆弱的飛蛾義無反顧向火而行。
“嗯……”九渡睜開那雙被眼淚浸潤的迷蒙紅腫的眼，小心翼翼應下那不敢期望的稱呼。
世上怎麼會有兩個如此相像的人，這的確無疑就是主人。
可是……從主人身上穿的寢衣，再到身下柔軟的床鋪，再到四周的裝潢……
“主人，您沒事吧。是屬下沒用……”九渡猛地一個前撲，仗著床大直接給華宥嶂來了個五體投地。
“沒事啊？”華宥嶂一頭霧水，而後反應過來今時不同往日。
“是這樣……”他端正了坐姿，打算同眼前的故人來一場促膝長談。
在經曆了史上最漫長最口乾舌燥的半個小時後，力竭的華宥嶂生無可戀的癱回床上。
“你到底懂沒懂我在說什麼。”
“懂了的，主人，但是屬下怎麼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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