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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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冷靜下來後，九渡才察覺出這之中的差異。
原是沈重九的生活重心早已不在自己的房間裡，如今環顧四周雖然陳設同記憶中無甚區別，卻多少缺了點人氣。
顯得……格外冷清。
九渡艱難擦儘臉上的淚水，打量起這熟悉的四周。
主人顯然很少下榻光臨此處，床褥整齊的沒有一絲褶皺，書桌上也是空白一片。
也是，沒有主人的生活本就是一片空白，他和那位實在沒什麼可比性。
剛才就看出來了，主人同從前一樣，不習慣有太多人伺候在側，那些家奴也是遠遠侍候著，晚上也不會留宿。
前世還有個春桃，今生記憶裡的姑娘卻早已遠赴大洋彼岸，不知該不該為此慶幸。
這樣對比下他從前似乎是格外特殊的，夜夜同主人同榻而眠，甚至還不用守夜。
生活確實變好了不少，但從前的自己也不遑多讓。
從前宮主疼惜自己時，也會準自己守夜時在榻邊休息，有時候起來身上不是多了件外袍就是人換到了更暖和的位置。
那時年齡小不懂事，仗著寵愛沒太顧及宮主的安危，後來跟著刀槍劍雨裡闖過一遭，漸漸懂得自己身為暗衛真正的職責時，卻早已同床異夢，離心離德，所及不過是溫存過後餘下的萬裡寒冰。
九渡做過仲殤時最驕傲的暗衛，沈重九是華宥嶂唯一認可的私奴，這中間的附庸關係容不得一絲一毫裂縫，即使是不同時空的他自己。
主人對他早晨的疑問糾結隻字不提，想來也是在道觀得到了不怎麼好的結果，一時半會沒辦法把自己這個麻煩送回去，又顧及往日的情分不忍對自己太過。
所有人似乎都得了新生，記憶裡有太多與過去重合的模糊身影，隻自己除外。
思及此，緊抿的薄唇終是牽扯出一個悲涼的弧度，該感到慶幸的，九渡想。
千古罪人，不是誰都能當得，自己卻是名副其實。
想著不能拖未來的自己後腿，並不急著上床的九渡乾脆小心翼翼坐到桌邊，如饑似渴的通過桌上那被稱為“電腦”之物汲取著早已熟記於心的這個世界的知識。
到底記憶是多了而非少了，熟悉這一切不是一件太難的事。
半個小時後，已經能熟練使用電腦的九渡遵循著舊日的習慣一一回複了郵箱裡積攢的郵件，再三檢查下竟然沒發現多大困惑或是疏漏。
原來除了沒有既定結果的貼身保護，他能為主人做的事其實還有許多。
九渡暗暗下定決心，如果還有機會能回去，在等死前的時光裡，他一定要儘可能開發出更多對宮主、對千影宮的益處。主人心情一好不讓自己死了的美事還是別想了，但多贖一點罪也是可以的。
藥人，臥底……怎樣都好，他那殘破不堪的身體就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籌碼，隻要是主人所追求的，他都萬死不辭。
莫名燃起一點希望的九渡漸漸沉浸在有事可做的喜悅裡，手下的速度也跟著越來越快。
大晚上不睡覺的除了九渡還有不少敬職敬業的打工人，在收到不知多少句對於自己身體健康情況的問候後，九渡猛然頓住了手上的動作。
主人……已經給他告過假了，是怕他笨手笨腳糟蹋了沈重九的心血嗎？他突然清晰的意識到這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疑問。
沈重九的記憶裡近期除了陪伴主人便沒有什麼大事，按理主人不會無緣無故替他告假，尤其是在自己來到這世界的這一天起，不該出現到底是假期是為誰昭然若揭。
九渡心下猛然一驚，連忙回頭再一次查看自己越俎代庖創下的功績，好在暫時沒有什麼質疑的聲音出現。
隻是他再也無法進行下去，隻坐在桌前長久的漫無目的的靜默著。
電腦屏幕的光漸漸熄滅，房間徹底陷入一片漆黑。
現在又該怎麼辦？
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跪到主人門前靜候發落？在不能傷害這具身體的前提下，他甚至想不到什麼合理的補救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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