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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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穩，侍者拉開車門。薄雲卿理了理裙擺，踩穩地麵，站直身子的那一瞬，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層殼——肩背挺直，下頜微收，眼神裡那點柔軟被妥帖地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她慣常的、恰到好處的疏離。
季淸川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薄雲卿看了他一眼，把手搭上去。
宴會廳比想象中更大。水晶燈垂得很低，光線碎成一片一片，落在鋪了白桌布的長桌上。杯盞交錯，人聲嗡嗡地響著，空氣裡混著香檳的氣味和某種昂貴的香水味。有人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裡，有人聚在角落低聲交談，偶爾爆發出一陣笑聲。
薄雲卿一進門，就有幾道目光投過來。她像是沒看見，腳步不停，徑直往靠窗的方向走。季淸川跟在她身側，低聲問：“不去打個招呼？”
“不急。”她聲音很輕，“先看看今晚都有誰。”
話沒說完，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端著酒杯迎上來，笑容熱絡：“薄總，可算把您盼來了。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季淸川身上，帶著點打量。
薄雲卿微微側身，語氣不鹹不淡：“我朋友，季淸川。”
男人哦了一聲，目光在季淸川臉上多停了一瞬，隨即笑著遞過酒杯：“季先生，幸會幸會。薄總的朋友，那一定不是一般人。”
季淸川接過酒杯，禮貌地碰了一下，沒多說什麼。薄雲卿卻已經轉了話題，語氣自然地接上對方剛才的話頭：“王總，聽說您上個月那塊地拿下來了？恭喜啊。”
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順著她的話聊了下去。季淸川站在她身側，端著酒杯，偶爾抿一口，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看她怎麼在幾句話之間，就把對方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引開，怎麼不動聲色地掌握著這場對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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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這樣的薄雲卿，和剛才在工作室裡那個耳尖泛紅的人，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可偏偏，這兩個都是她。
又聊了幾句，王總被別處的人叫走。薄雲卿這才微微偏過頭，看了季淸川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剛才那個，是城投的王總，手裡攥著好幾塊地的資源，今晚來的多半都是衝他來的。”
季淸川點點頭：“你跟他很熟？”
“不算熟，但該知道的都知道。”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宴會廳裡的人群，“今晚這場局，說是慈善晚宴，其實是個名利場。”
她說完，忽然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些跟你沒關係。你今晚就負責……當我的男伴。”
季淸川低頭看她，眼裡帶著笑：“那這個差事，我可得好好乾。”
薄雲卿被他看得耳根又有點發熱，正要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女聲：“雲卿？真的是你。”
她轉過身，一個穿酒紅色長裙的女人正站在幾步外，臉上帶著驚喜的笑。薄雲卿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林總，好久不見。”
女人走過來，目光卻越過薄雲卿，落在季淸川身上，笑意裡多了幾分玩味：“這位是？雲卿，你可是頭一回帶男伴出席這種場合。”
薄雲卿還沒來得及開口，季淸川已經自然地伸出手，語氣溫和：“季淸川。雲卿的朋友。”
女人握了握他的手，意味深長地看了薄雲卿一眼：“朋友啊……”
薄雲卿麵不改色，語氣卻比剛才淡了幾分：“林總，您今晚的裙子很襯您。”
女人被這話一岔，果然順著聊起了裙子。季淸川站在一旁，看著薄雲卿三言兩語又把話題帶開，心裡那點笑意又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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