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草場上的一束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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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禎先是微微動了動身，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起來。
欣然俯身去扶她的手，賀蘭禎隻搭上去兩根手指，起身的刹那，裙裾垂落，偏頭理了理肩上的披帛。
賀蘭禎邁下最後一級台階時，抬眼看向馬背上英挺的裴尊，“陛下，臣妾看上那匹棕色寶馬，可否讓臣妾試試。”
裴尊神色自若的收回手，嘴角一勾，“好，依你。”
“那臣妾先去換身衣裳。”賀蘭禎欠身告退。
看台上的後妃如釋重負，皇上如此偏寵嘉貴妃，弄得她們像是擺設，更像是個笑話。
裴尊：“你們若有喜愛騎射者，可自行前去馬場挑選。”
眾妃：“是。”
這樣的一視同仁顯得刻意，或者像施舍。
其中高才人與馮寶林躍躍欲試，先後去了後院更衣再是去選馬。
少時，草場開闊的青茵地上，賀蘭禎一身緋紅窄袖勁裝，烏黑長發儘數高高束成利落馬尾，牽著棕色的汗血寶馬向裴尊走去。
“禎兒，可敢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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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奉陪。”
裴尊禦馬近前，“輸了朕可不哄你。”
賀蘭禎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單手攥緊韁繩，長腿穩穩卡在馬腹兩側，脊背挺得筆直。
“臣妾絕不哭鼻子。”
“好！若愛妃贏了，朕也將此馬賞你。”
馮高二人也換好騎裝趕來，還有幾個宗室子弟，都加入了此戰。
賀蘭禎興致盎然，“駕！”
身下駿馬便揚蹄疾馳，紅衣貴妃似一團烈火破開草場的清風。
風吹起她衣擺邊角翻飛，賀蘭禎俯身壓低身子，一手控韁，一手輕揚馬鞭，遙遙甩開身後一眾參賽之人。
看台上眾人看得失神，素來知曉嘉貴妃容貌絕塵清冷，誰也不曾見過這般肆意灑脫、英氣勃發的模樣。
塵土輕揚，紅衣馳騁於碧野，嬌妍絕色混著巾幗意氣，格外奪目。
黎充容搖著團扇，情不自禁吟誦道：“宮軍女騎一千匹，繁花照耀漳河春。”
“帽束雲鬟亂，鞭籠翠袖明。
不知從此去，何處更傾城。”
沈若凝也是詩詞一絕的才女，看著嘉貴妃如此鮮明恣意，同樣賦詩一首。
“莫效男兒馳騁態，宜從靜女學蛾眉。”韓姝斜睨兩眼沈若凝，輕嗤一聲回懟道，看不慣沈黎二人故作高深的模樣。
沈若凝與黎想對視一眼後也不辯駁，繼續看嘉貴妃躍馬揚鞭。
賀蘭禎這時已經衝到最前列，她微微側首回望裴尊，唇角揚起一抹隨性鮮活的笑意，活脫脫一位馳騁原野的烈色佳人。
場邊的裴祈倚欄望著，目光牢牢鎖在那道火紅身影裡，眼底盛滿不加掩飾的驚豔。
裴尊禦馬神駿非凡，不過數息，便已追至賀蘭禎身側。
他控韁極穩，明明隻需輕輕一鞭便可遙遙領先，他卻刻意放緩了疾馳的速度，始終與身側那抹豔紅保持平齊的距離。
風卷著塵土掠過二人，一玄一紅，並轡馳騁於千裡青茵。
賀蘭禎側目瞥見身旁的裴尊，眼中閃過幾分詫異，隨即生出幾分少年人的好勝心性，手腕微抖，揚鞭催馬，試圖再往前衝幾分。
她挑釁：“陛下，您且慢行，待臣妾之馬打個響鼻，再論誰先闖。”
裴尊嗓音低沉磁性，混著風聲輕輕落進她耳中，帶著獨有的溫柔縱容：“禎兒騎術精進，倒是朕，險些追不上了。”
賀蘭禎聞言，唇角笑意更盛，眼底亮若星辰，索性放開所有拘束，策馬縱情向前。
男人眸光淺淺漾開笑意，深邃眼眸落滿她鮮活明媚的模樣，不疾不徐輕夾馬腹，看似與她競速比試，實則步步遷就。
草場長風烈烈，吹散了行宮的桎梏拘謹，賀蘭禎無疑成了一束耀眼的光。
身後兩個小嬪妃，宗室子弟儘數寂靜。
人人皆知陛下戎馬功底卓絕，馬術冠絕朝野，今日卻紆尊降貴，陪嘉貴妃賽馬嬉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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