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臟東西，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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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宮人儘數屏息，無人敢喘大氣。
“放肆！你如今是連朕都不放在眼裡？”裴尊嗬斥：“灣灣不過一時失誤，你就喊打喊殺？誰給你的權力？！”
賀蘭禎聞言不慌不忙，緩緩閉上書本，“陛下此言，臣妾不敢苟同。”
其一，宮規禮製，不分尊卑者為罪。梅妃既入後宮，受冊封，食皇家俸祿，便該恪守後宮禮法。
低位不敬高位，藐視臣妾，是為無禮無德，絕非不懂規矩便可輕恕。
其二，臣妾雖不掌六宮事宜，卻也不容僭越宮人妃嬪到臣妾麵前大放厥詞。
臣妾未曾私刑泄憤，未曾無故傷人，依律罰戒越矩之人，何來跋扈刻薄之說？
陛下縱容私愛，輕棄禮法，反倒怪臣妾恪守本分？”
賀蘭禎眸光微涼，直直撞入裴尊眼底，帶著連日冷戰的寒涼與坦蕩，不卑不亢，“陛下偏愛梅妃，欲抬愛縱容，臣妾無權置喙。
可陛下今日因一己偏寵，斥責守禮之人、袒護越矩之人，傳出去，世人隻會說陛下因色廢規，徇私護短，而非臣妾氣量狹小！”
一席長話，有理有據，坦蕩淩厲。
裴尊滿腔的怒意瞬間卡在喉間，臉色沉沉，竟被懟得一時語塞，無從辯駁。
他心知賀蘭禎句句在理，無可挑剔。
反觀懷中的任灣梅，淚痕僵在臉上，所有委屈哭訴都成了無理取鬨的小家子氣。
她原本就是蓄意挑釁在先，無禮越矩在前，被依規懲戒半點不冤。
裴尊看著近在咫尺，又恍若陌路的賀蘭禎，心頭莫名湧上一陣煩悶與窘迫。
他其實並非是來為任灣梅撐場麵，可此情此景，誰信？
賀蘭禎冷眼掃過二人窘迫難堪的模樣，轉身進殿，“陛下若是覺得臣妾處置不當，大可下旨廢規。想為梅妃撐腰，臣妾悉聽尊便。”
裴尊定定看著賀蘭禎的背影，何其灑脫，比他坐金鑾殿都要威風。
“回去吧，往後不得貴妃召見，私下就不要往來，她性子急，不是你能招架的。”
任灣梅便是再傻再蠢也聽出皇上這是讓自己不要招惹嘉貴妃。
她等這麼多年，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可不是來進宮受氣的。
“尊哥哥～我臉疼～姐姐也太過分了，我都這樣了，她還轉身就走？”
裴尊擰眉：“灣灣，朕讓太醫給你看診，去吧。”
“尊哥哥～”任灣梅追了兩步，“陛下～”
隨侍宮女勸薦道：“娘娘，咱們先回宮，您臉上的傷需要及時處理…”
“用你多嘴？！”任灣梅怒瞪一眼宮女，臨走前瞥裴尊遠去的背影，“賀蘭禎，我絕不會讓你搶走皇上！”
另一邊，主殿窗扇半敞，秋風卷著院中金桂的淡香悠悠飄進來。
賀蘭禎懶懶斜靠在貴妃榻上，指尖隨意翻著一卷閒書，看幾頁便倦了，將書卷隨手擱在一旁。
榻邊擺著鎏金暖爐，裡麵燒著淡淡的沉香，煙氣輕緩盤旋散開。
手邊小幾上放著剛剝好的蜜橘、還有一盞尚有餘溫的桂花蜜茶。
“娘娘，您這幾日太嗜酸，旁人怕是都要生疑，”欣然看著盤子裡堆疊的橘子皮，憂心不已，“咱們稍微克製一些？”
“不要。”賀蘭禎回絕的同時又吃了一顆，欣然看著都酸牙，偏賀蘭禎吃得意猶未儘。
她挑著眉峰，總算被酸著了，嘶嘶咽幾口分泌的酸水，話格外狂妄：“仙來誅仙，鬼來驅鬼！”
欣然揚唇：“要是咱們相爺看見您氣魄，定是要笑得合不攏嘴，還要說一句：我閨女，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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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爹爹他是頂好的父親，也是頂好的丈夫與兒子。”賀蘭禎說起自己的至親，滿臉柔和。
清歡叩裡間的門，提醒道：“娘娘，陛下來了。”
賀蘭禎與欣然相視的眼神裡寫滿了晦氣。
等裴尊進殿，隻欣然上前迎駕：“奴婢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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