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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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沈堂從金融到科技到材料，從資金流到人才儲備到合規布局，每一條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後他用一句話做了總結：
“未來半年，歸源集團的所有動作，都要避開沈家的核心賽道。我們不打沒準備的仗。等我把沈家的資產底牌全部摸清楚，才是收網的時候。”
幾個股東連連點頭，心底卻是一片腹誹。
孝，太孝了。
貽孝大方了屬於是。
雖然說吧，他們都知道沈堂以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但現在他都回歸家族了，竟然還要先把矛頭對準自家人。
也不知道沈堂是天性涼薄，還是睚眥必報。
屏幕上的窗口一個接一個暗下去，最後隻剩沈堂自己的畫麵。
他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靠回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書房裡安靜極了，隻有牆上的老式掛鐘在走，滴答、滴答，單調而恒定。
不愧是老登之家。
不過這個聲音沈堂很喜歡，能讓他心裡平靜，所以也就沒有拆掉。
他睜開眼，關掉視頻軟件，從抽屜裡取出一摞厚厚的文件。
那是沈家集團近三年的資產負債表、子公司財報、關聯交易明細、海外資產分布。
他用不同渠道收集了大半年，有些是公開數據，有些是花錢從內鬼手裡買的，有些是暗線遞回來的加密報告。
沈家的盤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爛。
表麵上營收可觀，但現金流已經在惡化。
幾個核心盈利板塊的利潤率逐年下滑，外圍的虧損業務卻一直沒有裁撤，全靠主業的輸血在硬撐。
沈萬山這些年躺在祖業上吃老本，既沒有開拓新領域的能力，也沒有精細化管理的魄力。
整個集團像一艘正在漏水的大船，船體已經被蛀空了，卻還在靠慣性往前漂。
沈堂越看越覺得可笑。
就是這樣一個紙老虎，壓著自己捶了那麼多年。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遮光簾的縫隙裡透進來最後一縷暮色。
唔……已經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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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怎麼還沒回來？
沈堂側頭看了一眼鐘表，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想起了顧辭。
今天下午在辦公室裡，顧辭跪在他麵前，低著頭，脖頸上那根黑色的項圈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順從，還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近乎獻祭一般的溫順。
沈堂承認，那一刻他心裡確實舒服了許多。
像是手裡終於攥住了一樣實實在在的東西，不會再跑，不會再背叛。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遮光簾的一角。
外麵是沈家老宅的後院，青石板地磚泛著潮氣，幾棵老槐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
他看著院子裡那些被暮色浸染的草木，心裡盤算著歸源的下一步棋，盤算著沈家這條大魚該怎麼分拆下刀。
就在這時候，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他語氣平淡。
一個穿著灰色製服的傭人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
“少爺，該準備晚餐了。廚房想問您今晚想用點什麼？”
沈堂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快六點了。
他沉吟了兩秒，忽然覺得今天不想吃那種中規中矩的飯菜。
今天心情不算差。
視頻會議順利，歸源的布局也清晰了。
連顧辭那個讓他頭疼了許久的變量，今天也終於被扣上了項圈。
他懶洋洋地靠著窗台，目光落在灰撲撲的天際線上。
“準備點西式晚餐吧，”他說，“再準備些酒。”
傭人愣了一下。
少爺回來以後從沒喝過酒，她還以為少爺是不喝酒的。
她低頭應了一聲“是”，輕輕帶上門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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