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此刻正在拚命逃避的眼睛。"你生我的時候，不就是因為想要生個能給弟弟兜底的姐姐。"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吊瓶裡藥液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母親的手攥緊了被角，指節凸出來像一截枯枝。李建國靠在門框上，那根煙在他指間斷了，煙絲撒了一地。
"小七。"母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媽從沒這麼想過。"
"可你這麼做了。"
李筱七把手伸進包裡，摸出那張轉院單。她看著上麵的字"炎症範圍輕微擴散"，把紙折好又展開。她的手指在紙邊上來回蹭，紙張的切麵劃過指腹，微微發疼。
"轉院手續我去辦。醫藥費我會交。但李建國的事，這是最後一次。"
她轉身往外走。經過李建國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沒有停。門在身後關上，哢嗒一聲輕響。
走廊裡的白熾燈管嗡嗡地響。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很輕的，像被風吹過的葉梢。她從包裡摸出手機，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未讀消息。
她撥了那個號碼。響了一聲就接了。
"喂。"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沉的，帶著一點辦公室才有的空曠回音。
"……我弟來了。"
那邊安靜了一瞬。"要我去嗎。"
"不用。"她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牆麵上，"我跟他說了，最後一次。兩萬。幫他還了，以後不管了。"
"錢我讓陳特助轉。"他的聲音平穩，"你在哪。"
"醫院走廊。牆是涼的，貼著額頭舒服。"
"找間空病房坐一會兒。"他的聲音低了一點，"我這邊會議還有一個小時結束，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車回去。"
"李筱七。"
她頓了一下。"嗯。"
"你別一個人待著。去樓下咖啡廳坐，點杯熱牛奶。我讓人先過去陪你。"
她閉上眼睛。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裡蟄著，可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進來，穩穩的，像一隻手托著她往下墜的脊背。
"好。"她說。
掛了電話她真的去了樓下咖啡廳。剛坐下來點了一杯熱牛奶，麵前就坐下來一個人。陳特助，西裝革履，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見她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張先生讓我來的。您喝您的，我就在旁邊看文件。"
李筱七看著陳特助在對麵坐下來翻開文件夾，目光專注地落在紙麵上。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指尖碰了碰杯壁。
熱牛奶的溫度隔著瓷壁滲進指腹裡。她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甜從喉嚨滑進胃裡。
弟弟、母親、兩萬塊錢、病房裡那句"最後一次"。這些詞在她腦子裡轉著，像滾筒裡的石子。她伸手把它們一顆一顆按住，按進胃裡熱牛奶的溫度裡。
手機又亮了。張承煜發來一條微信：【熱牛奶喝了？】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打字：【在喝。陳特助在旁邊看文件。】
那邊秒回：【他沒坐你對麵吧。】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襟危坐低頭看文件的陳特助，忍著笑打了兩個字：【坐了。】
對麵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後陳特助的手機震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妙地變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他站起來，拎著公文包挪到了斜對麵的卡座上。
李筱七低頭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壓著桌麵輕輕抖了一下。手機又震了：【他坐得遠了。】
她打字：【你吃醋了？】
三秒。藍色已讀。然後回複：【你才知道？】
她笑出了聲。很低的笑聲悶在臂彎裡，震得桌麵輕輕動。對麵陳特助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彎了一下。她抬起頭，把手機貼在胸口。屏幕的暖光照亮她下巴，她看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邊緣慢慢摩挲。
她把電話撥過去。響了一聲接了。
"你在開會。"
"嗯。"他的聲音壓低了，可尾音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她聽得出來他在笑，"在聽季度彙報。你打電話來，滿會議室的人看著我。"
"那你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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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兒這坐就"，開化尖舌在甜的熱溫，奶牛口一了抿頭低她"。動不我"
"。好"
下一了亮幕屏機手他，助特陳的件文看頭低在還上座卡麵對著看她話電了掛
